件往事讲得轻松些。

她有话要和他说。

“后来……”

“我们住在一起。”

她不知怎样才算诚心，就一遍遍地念，虔诚得近乎庄严，念到后来，后背了汗，睡衣黏在上，呼也闷。她终于悄悄掀开一个角，凉气透来，外面仍旧静悄悄的。

“我觉得他是喜我的。”

他若同她多说一句话，她回去以后，便能一个人兴很久。

她是如此的难过。

又依然想他。

“我还记得……”

“我只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有时只是为了看他一。

没有什么发生。

她说起那个人，说喜他，说他好，说起他的低声细语，还有他偶尔和她笑闹时的纵容与无奈。

“其实我想告诉他……”

他原本想过许多问题。有些问了未必会有答案，有些只是想让她难以招架，好从她的神情里看一端倪。如今她真的开了，他却一句也不想问了。

“谢谢。”

不说话也好，偶尔皱眉也好，连低看文件时不理人的样都好。只是追起来实在太难。她每天想方设法从他边“路过”，早晨路过，傍晚也路过，明明已经走远了，过不了多久，又能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折回来。

周述仍旧说：“不客气。”

“我不讨厌他上的烟味。”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努力平复下来后，缓缓吐一气。

第二天醒来，她却怀着一隐秘的盼望，觉得今天也许会不同。

周述看着桌上的杯。

“可能，他真的是喜我的。”

他停了停，又：“我不会告诉别人。”

她的睛哭得通红，神情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七年，每次一想到他，心里就有一阵细小的刺痛，这好像韶光一去不复返，而他只是从无涯的时间里亮了一下，然后永远停在那里。

他端起桌上的杯，杯中的早已凉透，停了一下，又原样放了回去。餐厅里再没有人说话。烟灰缸里的那支烟已经灭了，细细的一截烟灰，仍旧保持着燃烧过的形状。

她似乎有些恍然。

过了很久，沈确终于慢慢止住泪。她拿过纸巾，净脸，又为自己的失态有些难堪似的，低着，小声说：“对不起。”

沈确停了一下。

她再也忍不住，低下，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在颤抖。

“我觉得他哪哪都好。”

周述看着她。她像是在回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来，很久，才轻声、慢慢地又说。

泪落了下来，她也没有抹，只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动了，了一模糊的笑意，泪颗颗往下掉。

沈确抬看他。

沈确说着，忽然笑了声，泪沾了鬓边的发。

老天啊。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看见他在台上烟。”

这是她今夜第三次向他谢。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我好喜他。

千言万语，却也只能说给不相的人听。她本来还想压抑着，可里藏了多年无安放的痛终于开始坍塌，仿若一场吞噬，铺天盖地地将她卷了去。

她随手放下书包，拉链上的小挂件撞到柜，响了一声。他闻声转过，手里还夹着烟。

窗外仍是一片黑，离天亮还很远。

其实究竟是什么话，如今已经记不清了。只是那时候回去，看见他在那里，就兴，连换鞋都嫌慢。

宿舍已经熄了灯，她躲被窝里，将自己从到脚蒙住。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样祷告，她就只好闭着，双手攥在前，听见自己的心得又快又重。

让我和他在一起吧。

“他看我过去，把烟掐了，还让我等一等，先别过去。”

我真的好喜他。

她是祈祷过的。

周述低垂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