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每一次闻到这个气味，都会觉得安心，同时也会有一隐秘的、几乎本能的占有从心底浮上来。这个气味应该只属于她。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雪松的味像一个标记，印在许笙上，不是第一次了。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她就闻到了。那天顾清晚走后，她靠近许笙，在同一个位置，锁骨，颈侧，耳后，闻到了同样的雪松香。她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气味盖过那个味，一一地、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个味掉。

毯上，脚踝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圈住。发散下来，几缕落在锁骨上，锁骨窝的影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洗过澡，肤还带着淡淡的粉和的气，混着沐浴和的香气。

许笙没有推开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听靠得更舒服一，然后继续和江瓷聊。

林听闭着睛，一副快睡着的模样。她的呼很轻很均匀，随着呼缓慢起伏，睫偶尔颤动一下，像蝴蝶翅膀轻拍。

又是她。又是顾清晚。

顾清晚的信息素。在许笙的肤上。衬衫的衣领附近。锁骨的位置，那是普通人本不会碰到的位置，除非靠得很近很近，除非拥抱，除非把脸埋那个位置呼。

然后忽然，林听动了一下。她伸手，把许笙衬衫的领往上拉了拉，指尖若有若无地过她锁骨上的肤。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不经意，完之后她又靠回去，继续闭。但她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落在许笙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是等着被牵住。

林听了一气。她的睛还闭着，脸还埋在许笙肩窝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但她的手指在许笙看不见的角落里攥，指节泛白。指甲掐掌心，留下四个小小的、半月形的印记。

但这次那个味又现了。这说明顾清晚又来过了。她们又见过面了。而许笙没

许笙还在打电话，对着她无声地了一个型：“困了吗？”然后顺手拿过沙发上那条净的小毯，递给她。林听摇摇没有接，反而顺势靠在了许笙肩上。她的很，靠过去的时候有一刻意的、不加掩饰的亲昵，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她的发蹭到许笙的脖，发尾带着一没完全的气，凉凉的，贴在肤上。

顾清晚收回视线。她后退一步，退走廊的影里，风衣的下摆被夜风起一角，又无声落下。她转过，朝来时的路走去，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听收回目光，把脸埋许笙肩窝。鼻尖蹭到许笙的脖颈，能闻见她上那淡淡的檀木香，那是她信息素的味。许笙的信息素是檀木，很温和很沉稳，像秋的树林里被光晒透的枯叶，燥而温，不带任何攻击。

她知自己不该生气。顾清晚帮了许笙很多，理顾瑶、装修房、联系医生、介绍工作。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帮助，每一条都让许笙的生活变得更好。她没有立场去恨一个帮了自己心之人的人，甚至应该谢她。

隔着玻璃，隔着灯火，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倒影中汇。林听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来，但她确定顾清晚看见了。那个弧度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挑衅，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情绪。只是角轻轻上挑，像在说：你看，我在这里。你在外面。她在中间。

今天，她又在许笙的锁骨上闻到了一不属于许笙的味。

落地窗上映客厅内的一切。窗外的院很暗，沙发的位置刚好对着玻璃，林听在靠上许笙肩膀的瞬间，微微侧，朝落地窗的方向瞥了一。那里站着一个人。米白风衣，黑低髻，形清瘦而，像一株在夜中独自生长的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