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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一间科室外的椅子上,一只动着尾巴的小熊猫跪直在椅面,扒着玻璃往里瞅。
里面正在缝针。
长生坐在诊疗床边,黑色短袖已经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腹肌线条分明。
医生弯着腰在他额角操作,持针钳夹着弯针穿过皮肤边缘,每次穿进去,他的眉头都不动一下。
他没看医生,视线穿过玻璃,落在外面那只扒着玻璃往里看的小熊猫身上。
芙苓的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呵出的气在表面凝成一小片雾,她赶紧用手擦了擦,又把眼睛凑上去。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把两只手贴在玻璃上,像只趴在玻璃缸外看鱼的小猫。
紧接着耳朵动了,左边那只往前倾了一下,又收回来,右边那只跟着抖了抖,像在打招呼。
长生看着那对耳朵动来动去,他自己的狼耳也动了。
左边那只缺了一角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右边缺了两个口的跟着竖起来。
他不会像她那样花式地动,只会转方向和竖起来,耳朵每次动,都对应着她刚才那个动作的回音。
芙苓看见他回应了,嘴角咧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把耳朵换了一种动法。
这次是两边一起往前倾,然后同时往后压,像两只蝴蝶在同时扇翅膀。
长生盯着看了两秒,耳朵缓缓竖起来,又缓缓压下去,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
司缪坐在走廊椅子上,长腿微屈,偏头看着芙苓跪在椅子上的背影。
她整个人快要贴到玻璃上去了,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偶尔扫过他的手背。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玻璃窗里面。
长生的脸隔着玻璃看不清细节,但那个方向是朝着芙苓的。
他在看芙苓,芙苓在看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在回应。
一来一往,像两个小孩隔着栅栏在交换只有他们懂的秘密。
司缪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芙苓垂下来的那只手上。
指尖离他的手指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伸出手,把她的那只手握住了。
芙苓的手很小,五根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地收进掌心里,温度渡过去的时候她动了一下。
但她忙着跟长生玩耳朵,没太在意,就这么让他握着。
司缪垂眸,用指尖在她掌心最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又按了一下,又蜷,又松开。
就这么在把玩着她的手心。
缝针结束后,医生在长生额角贴了一块纱布,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长生听完了,点了头,起身穿上衣服,从科室里走出来。
他比门框高,出来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
芙苓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额头的纱布。
她努力踮起脚尖,伸手在纱布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贴得紧不紧:“还疼不疼啊?”
长生看着她的脸,说:“不疼。”
司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护士站,跟里面的护士交代了几句。
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白色的卡片:“给他安排了病房,今晚住这里,观察一晚。”
芙苓接过卡片看了看,上面写着病房号,还有长生的名字……不是长生,是柯家登记的编号。
她把卡片还回去,抬起头:“芙苓可以留下来陪他吗?”
“他需要休息。”司缪说。
芙苓看了一眼长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皮有些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