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再次蔓延，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低鸣。

几十秒后，霍清缓缓睁开了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谢虞的脸。那神穿透了谢虞，像是在凝视着一个永远无法及的幻影。

霍清的在她碰的瞬间微微颤栗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发一声喟叹，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谢虞整个人如遭雷击，浑猛地一僵！抚摸霍清脸颊的手指瞬间停滞，环住她肩膀的手臂也凝固了。

错愕、抗拒、还有一丝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瞬间涌上心。她看着霍清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卑微的渴求，看着那张一贯表情都是冷漠的，此刻却写满脆弱的脸庞，拒绝的话卡在咙里，怎么也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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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嘴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发一声带着孺慕的低喃：“妈妈。”

就在谢虞的指尖碰到霍清肩胛骨，受到衣料下她微弱的温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说不来。她们之间横亘着血海仇和永恒的诅咒，任何温情都像玻璃上的霜，一碰即碎。

忽然，霍清转过，那双带着醉意和重疲惫的睛，直直地看向谢虞。

指尖下的肤光，带着微凉。谢虞的动作有些生涩地顺着霍清的额角，缓缓抚过她的太，再到脸颊.....

谢虞就这样抱着这个她最该恨之骨的人，仿佛抱着一个迷失在永恒黑暗中的、伤痕累累的幽灵。

枕在她上的霍清没有回答。她闭着睛，呼变得平稳了一些，像是睡着了。但谢虞知她没有。

“.....好。”谢虞认命般的妥协。她撑着草地，有些僵地坐起。

谢虞的另一只手，也仿佛被某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霍清的肩膀。这是一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姿势，荒诞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她们之间本该只有恨。

“谢虞.....”霍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醉后的呓语，“我....能枕在你上吗？”

谢虞只觉得一阵恍惚，一被当作替代品的莫名的觉隐隐升起。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竟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她的指尖轻轻抚上了霍清的额。

夜，还很长。而黎明，似乎遥遥无期。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飘落，却似一惊雷在谢虞的脑海中炸响！

霍清似乎松了一气，又像是得到了某大的藉。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然后，将轻轻地枕在了谢虞并拢的上。

谢虞的瞬间僵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枕在她的上！？像那个生病的孩依偎在母亲怀里！？

这份反转带来的烈不自在让谢虞浑僵，为了缓解这份僵，也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她轻声问：“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霍清把她......当成了她的母亲？

一极其怪异的觉席卷了她──猎人与猎，看守与囚徒，加害者与受害者.....此刻的份界限变得如此模糊而扭曲。她成了那个被依赖、被寻求安的对象，而冷酷的清使却像个寻求庇护的孩。

接的瞬间，谢虞的绷得更了。霍清的发带着夜的微凉，散落在她的上。她能清晰地觉到对方的重量，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共生的、微弱的温。

妈妈......

大的震惊、难以言喻的酸楚、被当作替的莫名、以及窥见了对方灵魂黑的悲悯.....激烈的情在谢虞心蔓延。她低看着枕在自己上、闭着、仿佛沉梦的霍清，她此刻卸下了所有冷酷，只剩下孩童般的脆弱和依恋。

那个在狭窄台上，抱着病痛的她看星星的母亲？那个给予她唯一温和藉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