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2

瓦解她的是咲斗家的厨房。

“美波姐，厨房的味醂放在哪边？”

“我找找……左边第二个柜子——不对，这里是、是你家吧！”

“诶嘿。”

系着围裙的少年出现在厨房，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

与三十分钟前把美波压在沙发上笑着亲她的那个咲斗判若两人。

这个人的开关到底是什么。

美波被咲斗推到餐桌旁坐着，腿上还搭着条毛毯。看着咲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美波觉得自己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

“你会做饭？”

“一个人住当然要会啊，”咲斗头也不回，“天天吃便利店便当会死掉的。营养均衡什么的。”

美波环视了一下客厅，之前进门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个家整洁到让人觉得有点寂寞。

“所以美波姐来的时候，”咲斗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混在味噌汤的香气里，“我其实挺高兴的，这个家好久没有别人来过了。”

美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过不是在博取同情哦，”咲斗仿佛读到了她的想法，语气轻快。”

“你说话总是这么事先打好预防针的吗……”

“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误会。”

锅铲的声音停了一拍。

“也不喜欢被当成可怜的对象。”

美波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没有说话。

咲斗做的饭很好吃。

味噌汤的咸淡刚好，烤鲑鱼的表皮酥脆而内里多汁，凉拌菠菜的芝麻酱调得恰到好处。如果不说，没人会以为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做的。

“好吃吗？”咲斗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她。

“嗯……”

“太好了。其实很少做给别人吃，所以不太有自信。”

没有自信的人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美波在心里默默吐槽，咲斗此刻的表情分明是胸有成竹的，问“好吃吗”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在说“当然好吃”了。

美波放下筷子，“你明明都是那种看起来很谦虚但其实心里觉得自己超厉害的类型。”

“欸——才没有吧！”

“美波姐，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要做更过分的事。”

饭后，两人重新回到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被时间过滤后已经不刺眼了，看着只剩下慵懒的感觉。

咲斗把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刚好够照亮房间。

美波想了想。

“算是吧……”

“比如？”

“不用我说出口吧。”

“我想听嘛。”

咲斗又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美波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摸清他的模式了，笑得越灿烂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越不灿烂。

“你以为我是因为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单纯想睡女人，对吧。”

美波没回答，咲斗低低地笑了两声。

“美波姐，你知道吗。我确实想过。”

语气轻飘飘的。

“但是呢，”他伸出一根手指，“那种事如果有一方不情愿，就完全没有意思了。还不如自己解决。”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清爽的表情说出这种话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咲斗收回手指，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我不会是那种吃碗望锅的人。”

“可……为什么要说一直一直那种一辈子话。”

“很难理解吗。”

“你才十七岁，说什么一辈子。”

“十七岁就不能说一辈子吗，”咲斗偏头看她，“大人的特权？”

美波又一次被堵住了。

“美波姐你看，你又说不过我了。”

咲斗笑出了声，一开始只是肩膀在抖，然后变成弯下腰的程度。

刘海遮住了眼睛，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角甚至有点湿润。

“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把美波拉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像抱着一只大型玩偶。美波的身体僵了半秒，慢慢放松下来。

“美波姐做爱后的味道，”咲斗说，声音闷闷的，“洗个澡吧。我这里有新的毛巾。”

美波在这个少年的怀里，再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同时也再一次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为什么会这样呢，只是一个男高中生而已。

这个人是沼泽。

踏进去的时候以为是浅滩，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踝已经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