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期终于走到最后一天。

轮回台前，鬼火摇曳，风带着淡淡的彼岸花香。奈何桥上，孟婆正安静地守着那一碗碗汤，汤面映着无数即将重生的魂魄。

林氏一身素衣，头发已经全白。她站在桥头，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儿和那个高大冷峻的鬼王。

郁米早已哭得眼睛通红，拼命忍着没让自己崩溃。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指节发白：“妈……你真的要走了吗？我舍不得你……”

林氏伸手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声音温和却带着惯有的强势：

“傻丫头，哭什么？妈这是去投胎，是好事。下辈子妈还想当你妈呢……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郁米身后的齐凌。

齐凌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鬼王袍，而是换了一件稍显素净的玄色长袍。他站在那里，眉眼依旧冷峻，却在林氏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声音低沉却异常认真：

“……妈，你放心走吧。郁米，本王会照顾好她。一辈子……不，一万年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林氏听到那声“妈”，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堂堂阳间过来的老太太，被鬼界至高无上的阎王喊“妈”，那感觉实在太违和。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摆手道：

“哎哎哎，你可别这么叫我！老身可不敢当阎王爷的妈……叫我林氏就行，或者……叫阿姨也行。”

齐凌却固执地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妈。”

林氏：“……”

她最终叹了口气，没再纠正，只是深深看了齐凌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警告，也有终于放心的释然。

“齐凌，你要是敢让我女儿掉一滴眼泪，老身下辈子投胎成厉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账！”

齐凌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郑重：“本王记住了。”

林氏最后转向郁米，把女儿狠狠抱进怀里。

母女俩抱得极紧，谁也不肯先松手。

“米米……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小时候那样挑食，别再熬夜……阴间虽然不用吃喝，但你还是要按阳间的习惯过，别委屈自己。”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还有……要是这个鬼王欺负你，你就立刻去投胎，妈在下辈子等你。”

郁米哭得几乎站不住，声音断断续续：“妈……我知道了……我舍不得你……你投胎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找个好人家……”

林氏拍着她的背，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妈会的……你也要幸福。妈看着你和这个笨蛋鬼王天天腻歪……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他虽然糙，但对你……是真的好。”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孟婆在桥头轻轻咳了一声。

林氏这才松开女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奈何桥。

她接过孟婆递来的汤，一饮而尽。

汤入喉的瞬间，她回头最后看了郁米一眼，笑着挥了挥手：

“米米，再见……下辈子，妈还当你妈。”

郁米再也忍不住，哭着喊道：“妈——！”

林氏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踏过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