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的这些天，郁米并没有立刻表现得完全原谅齐凌。

她心里其实已经气消了大半——齐凌那句闷闷的“本王错了”和埋在她颈窝里的脆弱样子，确实戳中了她。可她故意不表现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个一向凶巴巴的鬼王，到底能低头到什么程度。

于是，她彻底变成了鬼界寝殿里的“小霸王”。

齐凌每天从阎罗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进门，先观察她的脸色。如果郁米还肯看他一眼，他就立刻把从人间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桂花糕、奶茶、甚至一只会唱歌的现代音乐盒）放在她手边，声音低沉却明显带着讨好：

“……今天本王让人从阳间带回来的，你尝尝。”

郁米接过东西，却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然后故意挑刺：“这个糕点太甜了，我不喜欢甜的。”

齐凌眉心一皱，嘴上差点就冒出“本王用法力带回来的”，可看到郁米微微鼓起的脸颊，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本王下次让他们做淡一点的。”

还有一次，齐凌忍不住想抱她，刚伸出手，郁米就往旁边躲了躲，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

“别碰我，我还没原谅你呢。”

齐凌的手僵在半空，黑着脸，声音低沉：“郁米，你别太过分……”

话音刚落，郁米立刻鼓起脸颊，眼睛瞪着他，一副“你再凶我试试”的样子。

齐凌瞬间败下阵来。那张阎王脸上的凶狠像被热水烫过一样迅速软化，他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两下，闷声说：

“……行。本王不碰。”

然后就黑着脸坐在床边，像一尊大型守门石狮子，乖乖地看着她吃东西。

老鬼们在阎罗殿偷偷议论时，都忍不住感慨：堂堂鬼王，如今在自家夫人面前，凶是凶不起来了。以前训小鬼能吼得它们跑断腿，现在面对郁米鼓脸，就只能低声下气。

有天晚上，齐凌从阎罗殿回来得晚了些，一进寝殿就看见郁米坐在黑玉床边，抱着膝盖不说话。他走过去，想像以前那样把她捞进怀里，声音还带着点凶巴巴的习惯：

“这么晚还不睡，等本王回来干什么？”

郁米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脸一鼓，声音软软地抱怨：

“你今天又让我等这么久，是不是又在阎罗殿上凶小鬼了？是不是还想着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齐凌一愣，立刻黑脸想反驳：“本王那是……”

可郁米鼓脸的动作更快，她小声却清晰地哼道：“反正你就是不关心我……”

齐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她那张故意鼓起来的小脸，凶狠的表情一点点垮掉，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又宠溺的低叹：

“……本王错了。今天是本王回来晚了。”

他老老实实地坐到她身边，不敢乱碰，只是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点笨拙的讨好：

“以后本王早点回来，好不好？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你说，本王都让人去阳间给你带。”

郁米心里其实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故意板着脸：“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玩东西……我就想看你低头。”

齐凌：“……”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她那张鼓起来的小脸，微微低头，声音闷闷的：

“本王低头了……可以了吧？”

郁米终于忍不住，嘴角偷偷弯了弯，却还是迅速压下去，继续鼓脸：“不够诚恳。”

齐凌黑着脸，却真的把头又低了一点，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宠溺：

“郁米……本王真的知道错了。本王以后再也不敢不顾你的感受了。”

“……你别再鼓脸了，本王看着……心慌。”

郁米这才终于“哼”了一声，慢吞吞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却还是没主动靠过去，只是小声说：

“那你以后要是再凶我，我就继续不理你……而且还要更凶地鼓脸。”

齐凌看着她那副小霸王的样子，胸口又酸又软。他没敢立刻抱她，只是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没躲，才慢慢地把她的手包在自己冰凉的大掌里。

“好。”他声音低低的，带着鬼王难得的温柔，“本王都听你的。”

“只要你别再跑去轮回台……本王什么都依你。”

郁米终于没再鼓脸，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心里那点最后的气，其实早就消了。

但她就是想多看看，这个一向凶神恶煞的鬼王，为了她低头、为了她收起爪子、为了她变成一只大型忠犬的样子。

而齐凌……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自己的鬼王夫人变成了小霸王。

可他……居然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还有很……喜欢。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