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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杳对程文颉家中的每一件摆设都缺乏好感,就如同兽群的领地意识一般,他无法对一个和自己性格相近的人的生活空间产生兴趣,他甚至无法苟同程文颉的生活方式。也更理解不了为什么明明可以继承父辈企业的他偏偏要选择做一名普通的大学讲师。
“随便坐,茶还是气泡水?”
程文颉没有因为许时杳打量的目光而产生任何局促,任何人审视的目光对他来说都轻如鸿毛。
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木质衣架上,弯腰从原木色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用塑料膜密封着的一次性拖鞋,放在许时杳脚边。
许时杳看了眼鞋柜,只有几双皮鞋和两双运动鞋,除此之外都是一次性拖鞋,他的确是独居。
“不用了,又不是来你家里品茶的。”
程文颉笑了一下,对他来说弯腰给许时杳取鞋已经是他的待客之道的极限了,至于许时杳的态度,他不在意。
他把鞋柜门推上,越过许时杳,径直往客厅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听说你将秋洵在重点关注名单里除名了,谢谢你。”
“谢我,”许时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微微回荡着,“你以什么身份谢我?程文颉,你与她年纪相差太大了,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他们年纪相仿,性格相近,均是年轻人口中的“古板”性格,但在处事方式与待人接物上截然不同。
或许是生活经历与平时接触的人迥然不同,也或许是差距的几岁真的为程文颉积累了更多人生阅历,许时杳远不如程文颉沉稳,最突出表现是,他做不到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社交体面,至少在相熟的人面前,会习惯地呛人与冷嘲热讽。
程文颉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故意说这些没有边界感的话,要的就是引来许时杳的嘲讽。
程文颉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对于许时杳那句带着刺的指责,他没有任何回应。
这算不上心虚,只是不置可否的默认,程文颉这样定义。
应该大多数人在看见他对秋洵那份远远越界的关照时,都会直觉地将这归结为“喜欢”。
起初,有人带着笑意调侃时,为了保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面与秋洵的形象,他还会试着用“师生关系”这块布去粉饰那种朦胧的好感。
但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装模作样的借口单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后来,这种调侃在秋洵恋爱后逐渐淡去,谣言不攻自破,程文颉也不用眼皮不眨一下地撒谎,他本应该顺心了,可…又很不开心。
时过境迁,他已好久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语气戏谈他对秋洵的过度关注了,比起因为年纪大而心虚自卑,心里更多的情绪是沾沾自喜。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但却很享受在别人的言语里,自己和秋洵不得不被捆绑在一起,而且还是在秋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是的,他在大学期间对于秋洵的特殊关照,均没有让秋洵知道,无论是奖学金名额还是工作实习机会亦或者后来向许时杳求情。
许时杳的这句冷嘲热讽让程文颉内心升起一丝隐秘的喜悦,具体表现就是沉睡的智能家居助手被主人忽然间上升的心跳唤醒。
在它认知里,心跳加速是生病,或者是主人前不久教它的——心动。
许时杳目睹程文颉一言不发走进书房,自找没趣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视线随意地在四周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不远处的中岛台旁边,那里立着一台双开门冰箱,冰箱顶部的窄屏正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智能家居?”许时杳的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看着那团光晕,声音稍微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