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被宋星瑜的气势和话语彻底镇住了，更被她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对程砚的维护和敬重刺痛了自尊。

而站在宋星瑜身后的程砚，早已僵立当场。

他听着那些为他辩驳、为他正名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那微微挺直的脊梁，仿佛能为他隔绝所有的恶意和羞辱。

心脏悸动的感觉如此清晰，酸涩、震动、难以置信……无数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而上，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早已习惯的冷漠和隐忍。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着身前女孩决绝的背影，微微泛起波澜。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挡在他面前，为他说话。

而这个人，竟然是……宋星瑜。

宋星瑜没再理会脸色铁青、几乎要气炸的程旭，她转身，拉住程砚微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一直走到相对僻静的露台，她才松开手。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程砚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呼吸还有些不稳。刚才那一幕，尤其是程旭那些污言秽语，像冰冷的毒蛇钻进耳朵，即使已经过去，寒意依旧残留。但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身前这个女孩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他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星瑜，谢谢你。”

宋星瑜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怒气，但眼神已经柔和下来。她歪了歪头，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谢我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他说那些话而已！太没品了！”

程砚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认真：“不只是刚才……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挡在我前面。”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吐出来。那平静的语调下，是深藏了二十多年的孤寂和隐忍。在程家，他是那个多余的、不受待见的“庶子”，是替程旭背锅的工具，是父亲眼中若有若无的影子。从未有人为他撑腰，从未有人为他辩驳，甚至从未有人在意过，那些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会不会伤到他。

宋星瑜闻言，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气愤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刻意拔高了声音：“以前居然从没有人给程大哥撑腰？那我岂不就是第一个了？！今天真是来得值了！”

她说完，还握了握拳，一副“干了件大事”的得意模样，尽管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这夸张又鲜活的表情，像一缕阳光，蓦地驱散了程砚心头的阴霾。他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做了那么勇敢的事，却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冲淡其中的沉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是发自内心久违的轻松和暖意。他看着宋星瑜，镜片后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光。

宋星瑜看着他笑，自己也弯起了眉眼。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请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程老先生八十寿辰的庆典，现在正式开始！有请我们德高望重的程老上台，为大家讲几句！”

所有宾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望向舞台。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准备播放祝寿的视频。

程砚和宋星瑜也转身，准备走回宴会厅。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程旭——！！！”

一声凄厉尖锐的女声，如同利刃划破了和谐的背景音乐，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廉价连衣裙、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不顾保安的阻拦，疯了一样冲进宴会厅，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终定格在正和父亲对峙、脸色难看的程旭身上。

正是秦珍珍！

她指着程旭，声音颤抖却异常响亮，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程旭！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我要做程家的少夫人！”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