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子急促地吞吐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带着急切的催促。

宋星瑜轻笑出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它光滑的脑袋。

“别急啊，琉璃。”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对待猎物，要有耐心。”

她终于将瑟瑟发抖的小白鼠递到黑琉璃嘴边。黑蛇迅捷如电，猛地张口，精准地咬住猎物，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吞咽。整个过程安静而致命，带着一种原始而优雅的残忍。

宋星瑜静静地看着，手腕上传来黑蛇吞咽时肌肉收缩的规律触感，冰凉而有力。

几天前，程砚在她卧室里做的噩梦中恍惚间感受到在自己身上游走的“黏腻湿滑的触感”……

正是来自此刻缠绕在她腕间的这位小家伙。

当时，琉璃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在她睡着后习惯性地爬上床，缠绕在她身边。却不料，床上是一个散发着相似气息的“陌生人”。出于好奇，它曾悄然滑过程砚露在被子外的小腿和手臂。

宋星瑜当时在客厅，并未察觉。后来查看卧室监控回放时，才发现了这个小插曲。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她抚摸着黑琉璃光滑的脊背，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唇边的笑意清浅却势在必得。

周末，阳光正好。

城西那家新开的烧鸟店环境雅致，包厢私密性极佳。宋星瑜到的时候，程砚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比平日西装革履的样子多了几分随和，但背脊依旧挺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温和。

“程大哥，等很久了吗？”宋星瑜笑着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刚到。”程砚为她斟了一杯热麦茶，动作自然。

新店开业，店家赠送了一瓶荔枝气泡清酒。宋星瑜注意到，程砚面前的酒杯始终是空的，那瓶清酒他碰都没碰。

“程大哥不喝酒吗？”她好奇地问。

程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对荔枝过敏。这酒里有荔枝风味，喝不了。”

宋星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体贴地表示：“那我们换别的吧，或者就喝茶也很好。”她记得资料里提过他食物过敏史，但亲眼看到他如此谨慎，还是让她对他的自制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宋星瑜似乎格外放松，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她聊起学校里琐碎的趣事，抱怨父母总是忙于工作无暇陪伴，说到这些时，她微微嘟着嘴，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像个需要倾听的妹妹。

程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温和。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会不耐烦，也不会随意打断。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学业上。宋星瑜提到最近物理课上的一道难题，她皱着眉，比划着试图描述自己的困惑点，却总有些词不达意。

程砚却听懂了。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上面简单画出示意图，然后开始耐心地讲解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将复杂的原理拆解得简单易懂，甚至提到了自己当年在国外求学时，也曾被类似的问题困扰，以及后来是如何想通的。

宋星瑜托着腮，专注地看着他讲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认真比划的手指。阳光透过包厢的竹帘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这一刻，他身上没有商场上的凌厉，也没有面对家族时的隐忍，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和耐心。

她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和钦佩。

这顿午餐，比预想中更加愉快。程砚甚至觉得，和宋星瑜相处，有种难得的放松感。她聪明，一点就透，又不会过分探究他的隐私，只是像一只偶尔需要梳理羽毛的鸟儿，在他这里寻求一点理解和陪伴。

准备离开时，宋星瑜提出先去一趟洗手间。程砚点点头，留在包厢里等她。

宋星瑜走出包厢，朝洗手间走去，路过前厅时，她发现窗边位置两个熟悉的身影。

程旭，还有那个递情书的女孩。两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姿态亲密。程旭正笑着将一杯插着两根吸管的气泡水推到女孩面前，女孩娇羞地低头，就着他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抬头对他甜甜一笑。程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

宋星瑜站在不远处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被背叛的愤怒或伤心，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计划，瞬间成型。

她回到包厢推门进去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丝恰到好处，混合着为难和体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