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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在动,摇摇晃晃的,轮子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躺着,身上盖着被子,被子很软,有股陌生的香味,不是他闻惯的那种粗布味。
他动了一下,浑身的伤口像被人同时撕开,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别动。”一个声音说。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旁边。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袍子,留着短须,正看着他。那人的眼神不凶,甚至有点温和,但应祈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你是谁?”
“救你的人。”那人说,“你躺好,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再崩开就不好办了。”
应祈想坐起来,但浑身疼得使不上劲,只能躺着。
“我在哪儿?”
“去长陵的路上。”
长陵?那是哪儿?
那人看出他的疑惑,说:“我是凌家的人。路过那条溪,看见你躺在水里,就把你捞上来了。你身上全是伤,被泡得发白,我还以为是个死人。”
应祈想起那条溪。他被追杀的时候跳进溪里,顺水往下漂。水很凉,凉到骨头里,后来就没知觉了。他以为要死了。
“为什么救我?”他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有几分像我的儿子。”
应祈愣了一下。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多少无奈和一丝心疼:“只不过我儿子,很久不能在身边陪伴我这个父亲。你长得有几分像他,看得眼熟。”
他顿了顿。
“所以就救了。”
应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救过。在九歌,他救过别人,也被人救过,但那都是师兄弟之间的事。一个陌生人,因为“长得像我儿子”这种理由,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给他治伤,给他盖被子——这种事,他从来没遇过。
“你叫什么?”那人问。
“应祈。”
“应祈。”那人点点头,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叫凌玉山。看你样子,大概是被追杀了。有地方去吗?”
应祈沉默了。有地方去吗?他没有。九歌回不去了,家也没了,阿妈和奶奶……他闭上眼,不想再想。
“没有。”他说。
凌玉山没再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摇摇晃晃的。应祈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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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在凌家养了三个月的伤。
凌家在长陵是个大户,宅子大,规矩也大。但凌玉山给他安排了个小院子,清静,没什么人来打扰。每天有人送饭送药,隔几天有大夫来看伤。
他的伤好得慢。不是因为大夫不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块地方一直没好。那块地方烂着,流脓,不肯结痂。
三个月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