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王褚飞走后,应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房的。
他只记得那条山道很长,长到走不完。每走一步,那句话就在脑子里响一遍——“都是你的错”,“我不要你”,“我不想再看见你”。
响了一路。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两张床,一张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那件绣着兔子的衣服没了。另一张是他的,乱糟糟的,包袱还摊在床上,那是他收拾好要跟王褚飞一起走的,现在没用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门关上,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他起来了。
洗脸,穿衣,去膳堂吃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平时一样。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应,声音和平时一样,没人看出什么不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死了。
那天之后,他开始变了。
最开始是话少了。
他本来话多,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跟谁都聊得来。但现在不聊了,别人跟他说话,他应一声,就不说了。别人找他凑热闹,他摇摇头,就不去了。
后来是笑没了。
他本来爱笑,什么事都能笑半天,但现在不笑了。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空的。
再后来,是那些东西。
他喜欢看美女图,床底下藏了一摞,都是以前偷偷攒钱买的。有一天他把那些全翻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然后一把火点了。
他喜欢吃甜食,膳房张师傅做的梅花糕是他最爱。有一天他去膳房,张师傅照例给他留了一块,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扔了。
“不爱吃了。”他说。
张师傅愣在那里,看着他走出去。
他开始睡不着。
本来他睡眠就浅,现在干脆不睡了。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房梁。天亮了,他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天,两天,三天,他好像不需要睡觉。
他开始练功。
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深夜,练到累得站不住。累了好,累了就不想了。但他发现,再累也会醒。醒过来,那些话还在脑子里。
于是练得更狠。
有一次,他跟人试炼,对方是个师弟,武功一般。本来点到为止就行,但他没收住。一剑劈下去,把师弟的剑打飞了,人也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血。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个不通人性的怪物,不关心也不在乎。
后来他被罚了,五鞭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血渗出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没吭。
打完了他就走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三个月,他暴瘦了七十多斤。
本来圆乎乎的脸,瘦得棱角分明。眼睛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副骨头架子穿着衣服。走在路上,认识他的人都不敢认。
有人说,他活成了王褚飞。
沉默,寡言,不要命地练功,对什么都没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活成了王褚飞。
他是在惩罚自己。
每次他遇到让自己快乐的东西,一张好看的脸,一块好吃的点心,一个想多看一眼的人,他就会想起那天。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走的,想起是因为自己想要快乐,才没守住那间屋子。
然后他就把那些东西毁掉。
美女图,烧了。点心,扔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