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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台下。
应祈站在下面的人群里,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这里的。从早上听到消息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个醒不来的噩梦。王褚飞被押走的时候他看见了,王褚飞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钉子一枚一枚拧进去的时候,他也看见了。
每一枚都像拧在他自己身上。
不,比拧在自己身上还疼。
因为那是他的错。
是他贪玩,是他去看什么双头猴子,是他没守住那间屋子。是他和那个戴斗笠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如果他多看一眼。如果他没去。如果他当时说“不去”。
但他说了“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王褚飞的后背一下一下地炸开,看着血一洼一洼地流,看着那些曾经和他挤在一间屋里、每天睡一张床、被他戳着脸问“你怎么就不累”的人,现在像一块破布一样趴在那里。
他想冲出去。
他想喊“别罚了,罚我,是我的错”。
但他的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边有人在议论。
“三十二枚……这不得打死?”
“打死也活该,武长老那伤,听说差点就没了。”
“他为什么去啊?武长老跟他有什么仇?”
“谁知道,这疯子平时就不说话。”
应祈看着那个趴在血里的人……
都是因为他。
又是一声闷响。
应祈浑身一抖,闭上眼。
但眼睛闭上也没用,那声音还在,那画面还在,那些血还在他脑子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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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越站在人群的另一边。
他没挤在前面,只是远远地站着,靠着演武场边缘的一棵树。从这里看过去,行刑台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些闷响能清楚地传过来,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不,不是心上。
是右手上。
右手此刻正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有一圈狰狞的疤痕。手指能动,能拿东西,但再也握不了剑。他把剑绑在左手,练了整整一年,才练出现在这身本事。
而那个人,那个害他变成这样的人,现在正趴在那里,一枚一枚地挨着焚器。
典越应该高兴。
他设计这个局,把那个女孩送到武长老的床上,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他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看见王褚飞跪在地上、血肉横飞、像条狗一样求饶吗?
但他没看见王褚飞求饶。
从第一枚到第二十七枚,那个人一声都没吭。
典越想起当年自己被焚器的时候。二十四枚,他挨了二十四枚,那时候他是什么样?他记得自己咬着牙,但牙咬碎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他好像也没吭声,因为吭声了,下面人的讥笑声,就更刺耳了。
王褚飞呢?
二十七枚了,也一声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一声声闷响,看着那个模糊的、趴着一动不动的影子,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让王褚飞死吗?
他想让王褚飞像自己当年一样,被所有人唾弃,被扔柿子,被像狗一样赶下山去吗?
可王褚飞只是趴在那里,一声不吭。
又一声闷响。
典越闭上眼睛。
右手又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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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长老没有来。
他躺在自己的院子里,胸腹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血还在往外渗。大夫说再偏半寸就救不回来了,他听了,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床边站着他的人,正在给他汇报。
“……已经打了二十七枚了,还剩五枚。”
武长老闭着眼,没说话。
“那个姓王的,一声都没吭。”
武长老睁开眼,看了那人一眼。
“没吭?”
“没吭。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
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