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的甜味还在嘴里，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当时听了还兴。

很苦。很苦。

他和木匠父也没啥联系了。

有一回他随提起咸雪梅，陵酒宴说，她府上那玩意儿多得吃不完，下次给他带来。

他心里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咸雪梅？

但要是木匠上了战场，木匠死了，她又要一个人拉扯两个孩。而木匠又绝对不会让自己儿上战场。

有次他想去买咸雪梅，但是发现那玩意是真贵，他买不起。而且看起来，压没他娘得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当时才十二岁，在军营里就是个没长的娃，但是他的确武力厉害的，在军营里混得很好。

怀里的人动了动。

苏澹笑着，却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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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太亏。

母亲死后，他在娘亲遗中，找到了当年母亲在他第一次邀功时装咸雪梅的那个锦盒。他轻轻打开——

“就是，嘴也太馋了吧。”

那咸雪梅放太久，已经坏透了。苏澹嚼着。

“苏澹你一个大男人，天天惦记几颗话梅，丢不丢人？”

他只是想吃颗咸雪梅，可母亲宁可放坏了，都不肯分给他一颗。

可陵酒宴来军营的次数本来就少，每次来找鹿祁君，每一次都会忘。

苏澹回过神，低看她。龙娶莹还睡着，眉没刚才皱得那么了，呼也平稳了些。

可是他娘亲，却把他送走了。

现在他每个月那饷钱，连半颗咸雪梅都买不起。

陵酒宴是陵国侯的千金，份尊贵，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长得还，格还极其好。

娘亲压就没把这些卖掉。但是，就算没卖掉，也不打算给他。

里面赫然放着几颗发黑的咸雪梅。

再后来，陵酒宴说等他生辰，会送他特殊的生辰礼。

他伸手摸了摸她脸，好像……没那么了。

起初苏澹还会很不要脸的提，陵酒宴每次都很抱歉得说自己忘了，说下次一定。

他想，荔枝比咸雪梅还贵呢，好歹吃到了。

怎么也不会到当时才十二岁的苏澹上，他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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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回去后，娘亲已经死了。

他提醒几次之后，军营里有人笑话他。

为什么人人都能品尝到咸雪梅的甜，只有他吃到嘴里是苦的呢？

苏澹当时在门外听着，第二天拿着征军令，天还没亮就走了。

他不知答案。也不知母亲为什么那么偏心。

是啊，就是几颗话梅，他老想着什么呢？

算了算了，等他有了战功再回家去吧。到时候，会有咸雪梅吧。

因为自己是她儿，所以可以随意对待吗？

而娘亲却带着哭腔说，她一个人带苏澹太累了太苦了，她不想再失去丈夫。就算苏澹战死了，也还有木匠儿给她养老送终。

再后来，他遇见了陵酒宴。

作为一个大小伙，他还真是没息。

生辰还没到，他就因为那把刀的事，被打了五十鞭，后背烂，下放到了宾都。

但是隔了几天后，她又会忘记。

别说苏澹了，连木匠都不理解。苏澹就算学武，但他才十二岁，那么小，他能什么？

但是他没等到那份礼。

苏澹笑了笑。他拿起一颗发黑的咸雪梅，吃到嘴里。

只是后来还没等他拿军功呢，参军第二年，他娘就死了。

他都觉得自己不要脸，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