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

蒼冥沒說話。

「你怕我？」

夜璃沒有回答。

「那你為什麼一直往後退？」

然後——蒼冥睜開了。

「可是什麼？」

然後夜璃伸另一隻手，拉開蒼冥擋住臉的雙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蒼冥的眉心。

那雙綠的睛裡，倒映著夜璃的影。

「那你過來。」

夜璃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蒼冥。

只是閉上了。

「睜開睛。」夜璃說。

蒼冥的呼越來越重，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錯嘛，還知要先洗澡」。

「……這是說好的繼續嗎？」蒼冥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從嚨處擠來，帶著壓抑、帶著渴望、帶著蒼冥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請求。

面下那雙酒紫的睛裡，笑意越來越濃。

夜璃又走一步。

「可是——」

夜璃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蒼冥的臉頰。

蒼冥的視線從夜璃的臉上往下移——掃過鎖骨、掃過肩頭、掃過那層薄紗底下若隱若現的輪廓——然後像受到驚嚇的小狗猛地別開。

夜璃從桌沿撐起體，朝蒼冥走了一步。

夜璃叫蒼冥的名字。

蒼冥站在門，像一釘一樣釘在那裡。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喚一隻受驚的動。

「……熱。」

蒼冥沒有躲。

「過來呀~」夜璃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很大，大到夜璃的幾乎貼上蒼冥的手臂。

蒼冥的睫顫了一下。

還有——

蒼冥的體明顯僵了一下。

蒼冥沒說話。

「你——」蒼冥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就穿這樣？」

蒼冥沒說話。

「怎麼了？」夜璃低頭看了看自己，語氣無辜極了，「我在自己家裡，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蒼冥又退一步。

「……你知嗎？」夜璃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著我的時候，睛很亮。」

夜璃只是看著蒼冥。

隨後便不知所措地雙手掩面。

夜璃看著那雙睛，心漏了一拍。

「你看都不敢看我。」夜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意，還有一點……連夜璃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還說不怕？」

「誰怕你了！」蒼冥的聲音了一點，但腳步沒有往前。

夜璃走回診桌邊，靠著桌沿，雙手環，看著蒼冥。

夜璃以為自己只是喜歡觀察、喜歡掌控、喜歡在目標崩潰的邊緣試探。

蒼冥沒有動。

「房間太熱。」蒼冥的額角真的開始滲汗了，幾縷白的髮絲黏在鬢邊，「你沒覺嗎？」

夜璃沒有預料到這個。

嘴抿得很緊，顴骨下方的肌繃一條線。

「你躲什麼？」夜璃問。

兩百四十七年呀。

夜璃的指尖在蒼冥的畫著圈圈，時不時個幾下。

輪到夜璃的心亂了。

睫顫得像風中的蝶翼。

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都像是在壓抑什麼。

蒼冥沒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後的門框，指節泛白，像在抓著什麼不會沉下去的浮木。

倒映著燈籠的光、月光的白、夜璃面上的素。

蒼冥往後退了一步。

忍了兩百四十七年，連女人穿薄紗都沒見過？

壓抑了兩百四十七年的、被理智層層封鎖的、此刻再也關不住的渴望。

但蒼冥的呼越來越重，越來越亂。

「你——」

夜璃能覺到蒼冥上的溫度——燙得嚇人，隔著薄紗都能覺到。

「睜開。」夜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獸，「看著我。」

還有蒼冥的心，快得像要從撞來。

但此刻——看著蒼冥這樣看著自己——

渴望。

那綿軟的觸讓蒼冥整個人瞬間繃緊，像一拉到極限的弦。

夜璃看著蒼冥，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耳尖紅透了。

「熱？」

「我沒躲。」蒼冥的聲音得像石頭，但腳步又往後挪了一寸。

那雙睛盯著牆上的某個點，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看著蒼冥緊閉的雙、顫抖的睫、泛紅的耳尖、咬緊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