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里，林晨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花艺剪，一遍遍地重复着剪掉多余叶片的动作。

那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看，只是更加用力地捏紧了剪刀，修剪的动作也变得毫无章法。

“哗啦——”

卷帘门被拉起，随即是落下的声音。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店内只剩下林晨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他手中剪刀发出的“咔嚓”声，那沉默沉沉地压在他的脊背上，几乎要将他压垮。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转过身。

苏青就站在几步之外，斜斜地靠在一个高大的花架旁，花架上层层叠叠的绿叶和鲜花成了她的背景，却没有丝毫浪漫的感觉。

她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晨。

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林晨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绪。

林晨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过来了。”

“嗯。”苏青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哥哥的花店出名了。真厉害。”

这句本该是夸奖的话………可他能回应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花是送给陈阮阮的，不知道那是她的“未婚夫”，不知道他心血来潮的送货会看见一幕……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要道歉？”苏青的声音依旧低沉。

“该道歉的是我。”

“不！”林晨几乎是哀求地看着苏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要道歉……不要……求你了……”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垂下。

“我……我会忘了这件事，我们当没发生过，好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他想假装一切如常，假装他的世界依旧只有这间花店和眼前这个人。

“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件事。”她说。

但这句话落在林晨耳中，无异是分别前最后的通牒。

“没事的！”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脸上甚至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我不在意的！真的！”

啊……好恶心……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有些扭曲。

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什么状态？

是不是又露出了那种下贱的，摇尾乞怜的嘴脸？

在苏青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林晨只觉得羞耻和自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洒脱的腔调，继续播放着：“你有未婚夫不是很正常吗？我懂的！我会懂事的！”

他语无伦次，笑容越发夸张：“婚期……婚期在什么时候？我可以给你们扎花！他好像很喜欢我的花……哈哈，我扎的花能用在你们的婚礼上，也挺好的，对吧？”

“哥哥。”苏青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晨无法承受悲悯。

“你也不要担心什么！”林晨像是没听见，他更加急切地说着。

“我会懂事的！婚后……婚后你偶尔来几次就好了……不来也没关系！真的！我就在店里……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里……”

他重复着“懂事”和“没关系”，甚至试图露出一个更“真诚”的笑容去赞美：“你未婚夫看起来真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好贤内助……青青……真有福气……”

每一个字都好酸涩。

他拼命想用这种“不在乎”的姿态，来换取一个……不被彻底抛弃的资格。

可苏青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眼里的情绪他看不懂。

“别赶我走……”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苏青，那个被他深埋心底的心绪，此刻却成了他渴求怜悯的底牌：“我……我爱你……青青……”

“我爱你”三个字冲口而出的瞬间，林晨只觉得心里猛地浮现出了一股恶心感，他几乎都要干呕出来。

啊……又开始了……

又是这样……

又说这种话……

又在摇尾乞怜地恳求了……

林晨，你真贱！贱死了！

活该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弃！

上次是抱着宏西的腿，涕泪横流地说爱他，求他别抛弃你……

这次又跟苏青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