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陆昭城睡得极不安稳，甬洲市的空气滞重压抑，导致梦魇叠生，甚至梦见更早的过往。

陆昭城并不愚蠢，这房间遍布林一言的气息，他一看穿他用意，知他带自己来，不过是向好友炫耀他专属的。

学前班时，老师拎桶分发，每人一只，随后一整下午，男生们扎堆模仿战场厮杀，耗没孩童时光。

朋友法则。

他当面拉开衣柜门，见满目全是他送的衣，穿过的，没穿过的，新旧错，还有一小包卫生棉和缠纱布。他很愉悦，然后把它们一一归位，原路放回。

“那你关灯。”

陆昭城望着天板，记忆里残破的玩逐渐与江多重叠。

她最好的朋友躺着她的床，抱着她的枕，等她一走，他说她是女孩又如何呢。

大人安过后，他忽然负气，亲手扯碎珍的玩，先断四肢，再拧颅，最终把四分五裂的残肢扔回玩桶里。

展示她如何乖巧，从到脚，包括文，甚至友，都与他牢牢绑定，无法脱离。

他说再过一阵，他会告诉她，顺应发育，不必厌弃自己的。布也该扔掉。到那时候，他还会拥着她一同睡觉解决独属于她的困苦。

这是无声的法则，来自最好“朋友”设定的。

当时林一言总能拿到他想要的那只。他胜负，也张扬炫耀，却又对那尊兵长，倾注的专注力与偏，反常地令他匪夷所思。

随时间推移，玩迭新，旁人早已玩腻丢弃的，唯独他对它始终乐此不疲。

他还是那么炫耀，也令他想起自己曾经去江多家里客那天。

如果犯了令他不悦的事情，她就会彻底失去好朋友。

...

那副落泪的孩童面孔，刺目而鲜活。

后来有人擅自碰，他还记得他烂漫纯真的笑颜，底却空茫无温，趁那个孩松懈时，狠狠抠下了他脸上的一小块。

待脚步远去，他起细致翻查她的品，书包，书桌。整动作连贯无误，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当时行的一整塑料兵人军团，男生们唯这个。

这件事惊动了家长，林一言哭得噎不止，息紊，甚至急促打嗝。

他的记忆源早已模糊残缺，遗忘大半，唯有一件事刻骨鲜明—那只支离破碎的玩。

至此以后沉了底，也无人拿起，直至被老师清理，彻底丢弃。

下三人。陆昭城啧了声，胡再了下，把巾一扔，走到沙发旁窝了去，缓缓合上。

那天，他可是好心好意拎来一大包零，但这丫一不吃，也不领情，防他如贼，却不知，她跑去找她妈的那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