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個普通官家女…」

「還記得她手上有个舊疤痕，是學女紅時不小心給自己戳的，說是這個疤能提醒她，手藝還不到家，不能自滿。」蘇映蘭笑著補充，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準的鑰匙，正在打開塵封的記憶之門。

霍尊動作一頓，抬起頭，中有些茫然。那段記憶對他來說，模糊而遙遠，只剩下撕裂般的疼痛和一個溫柔的影。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蘇映蘭的腦中飛速轉動，關外、毒蛇、百合髮夾、小女孩……這些詞語像一塊塊拼圖，在她腦中迅速組合。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確實在李承菀的閨房裡，見過一個雕刻著百合的舊髮夾，那髮夾的材質，與關外一種特有的白木極為相似。

「尊兒，你還記得嗎？你十歲那年，跟我去關外，在林裡被毒蛇咬了的事？」霍玄珩的聲音平靜，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無聲的漣漪。

霍玄珩的視線，緩緩地、不經意地，落在了低著頭的李承菀上。

「父親，您怎麼突然說起這個？」霍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著李承菀，神複雜。

「啊，我想起來了。」蘇映蘭故作恍然大悟地開，聲音溫柔得彷彿只是在閒聊家常，「那女孩多可愛呀。當年我還見過她呢，長得像朵苞待放的百合，安安靜靜的，神卻很堅定，事有一不服輸的勁兒。」

她完地演繹了一個愛上權貴卻又自卑膽怯的少女形象。霍尊立刻被她這副模樣打動，緊緊抱住她，信誓旦旦地保證會為她掃除一切障礙。沈清越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臉上了勝利的微笑。這場戲，她演得很好，而她的獵，已經徹底上鉤了。

「那時候，有個小女孩救了你。她很勇敢，用嘴幫你了毒血，還把自己上最珍貴的百合髮夾拿來，綁在你傷上止血，拖延了時間，等你找到你。」他慢條斯理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經過心斟酌，「要不是她，你早就沒命了。」

霍府的餐桌上，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重。霍玄珩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用餐巾拭了一下嘴角，目光邃地看著對面默默扒飯的兒霍尊，以及他邊那個幾乎沒有存在的媳婦李承菀。

在這個家裡，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突然被賦予這樣一個重要的份，她到的不是榮幸，而是更沉的恐懼。她害怕這只是一場夢，更害怕承認之後，會面臨更無情的現實。於是，她選擇了沉默，將那個驚天的秘密，連同那顆狂的心，一起死死地埋藏了起來。

餐桌上，霍尊已經完全愣住了，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餐桌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霍尊的呼變得有些急促，那段塵封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起來——混濂的意識中，一個清瘦的影，一雙焦急而清澈的睛，還有髮間那個在陽光下閃著溫潤光澤的百合髮夾。他一直以為，那個人是沈清越。

她邊說邊觀察著李承菀的反應，果不其然，那女孩的肩膀，輕輕地抖了一下。

蘇映蘭正幫著李承菀梳理著繡線，聽到霍玄珩那句無關痛癢的慨，手中的動作卻是一頓。她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睛在溫和的表象下，迅速捕捉到了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尤其是霍玄珩那句看似隨一提的往事。

霍玄珩沒有回答兒的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了熱氣，目光再次掠過那個始終低著頭，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的媳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坐在霍尊旁的李承菀，拿著筷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她的大腦轟然一響，仿佛有驚雷炸開。百合髮夾…那確實是她幼時最喜歡的髮飾，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那次跟隨家族商隊路過關外，她確實救過一個被蛇咬的漂亮男孩，但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她的目光，溫和地轉向了李承菀，看到她緊繃的側臉和那幾乎要埋進碗裡的頭。一切都明白了。霍玄珩這哪裡是在說笑，分明是在下一盤大棋，他要用這段往事，去擊碎霍尊心中那個虛幻的白月光。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起來。她下意識地抬看向對面的霍玄珩，卻撞進了一雙不見底的眸。那神裡沒有詰問，沒有迫，只有一片了然和平靜，彷彿他早就知一切。李承菀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她立刻低下頭，用長長的睫遮住底所有的情緒。她不能說，她不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