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睁着一双赤红的，侧过看向窗外，天光正亮，在她中却只映得屋内堕永夜。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暴起没有迁怒，静得梁茵心中惊惶。

魏宁看着朝中得稀里糊涂，而此时距储君薨逝不过两日。也不是没有同僚来邀她联名上书，但她都委婉拒绝了。若放在当年，她自是与同僚所思一般无二——她是皇帝，她享了四海供奉，那便该担起责任，不该任。可现下，站在陛下边多年，见过陛下与储君殿下相的模样，她不可避免地生来几分心来。她晓得，正将自己关在室之中闭门不的那个人，只是一个悲痛绝的母亲。

“阿茵，我要母亲了。”

“阿茵，你要当她是你的侄，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阿茵，是我错了么？若是我的错，为什么不拿走我的命呢？她还那么小，又错了什么呢？

“臣，无能。”梁茵心如刀绞，若是有人鬼，不论是谁，她必是要叫那人尝尽椎心之痛，可连她与皇城司上下都瞧不半异样来，世间有人能有这样的本事么？她不信，皇帝也不信。那么便只能是天命。这叫她们如何不绝望。

“怎得这么突然，可有内情？”从她得了消息她就忍不住去想，殿下向来康健，是不是有什么旁的。

“呵……”好半晌，皇帝发一声自嘲，摇了摇，对梁茵，“晓得了，你回去歇着罢。”

梁茵闻言，忽地想起当年，皇帝牵着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间对她说你来摸摸她的模样。

不是铺天盖地的洪，却仍是有不少地方积成涝。沔州之外，潜州、泽州、州、汉州等多地受灾请求调粮赈灾。陛下伤痛过度，一面是病着另一面也是犟着，也不面也不批红，政事堆成山，政事堂诸宰忙得昏天黑地，正急着置，对下束便松了些，却不想一转朝堂上又群情激奋，上书淹了通政司。下葫芦浮起瓢，政事堂焦烂额。

她仍跪着，皇帝转过，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茵，也只有梁茵敢在这个时候待着她边不肯走。她伸手，了梁茵额角的一旧伤，那是很多年前的伤了，小小的一块，又藏了半数在发间，不细看是看不清的。

又或许，只是天命。

梁茵红了眶，哽咽：“不怨，路也是我自己选的，哪里怨得着陛下呢。”

夜里，梁茵终于得空过来了。看见她来，魏宁不由自主地松下一气，转而问起始末。

“阿茵，你怨我么？”她对梁茵又哪里好了，那一的伤不都是拜她所赐么。她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心里只有自己，这皇位教她要防备所有人，教她将所有人控在掌心，教她在上俯瞰众生。她这一生只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过，那个人是她的血脉延续，是她的半条命，但现下，那个人舍她而去了，生生地将她半幅血剖下来带走了。她还有什么呢。

“陛下……保重御……”这样的话说来她自己都觉得枯乏。

梁茵却不敢就这么走，膝行几步到皇帝边：“陛下……臣陪你待一会儿罢？”皇帝直到此时都不曾放开来哭上一场，梁茵是真的怕她想不开，不敢让她独自待着。

“阿茵，她会动了，你来摸摸。”

梁茵叹气，陛下与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从殿下薨逝到消息递到政事堂的那段时候，她带着曹莹亲自将储君边的人犁了一遍，该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顺着线一条一条摸过去，将储君边查了个净。然而，查到最后真就是没有什么私，仅仅是天气多变，仅仅是小儿伤寒。

梁茵跪在皇帝面前，苦涩着说查证之后的结论时，皇帝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椅上，一夜之间她的鬓间已有了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