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苍生说一句话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再次给梁茵递了一个眼神,要梁茵将魏宁扶起,这才开口道:“朕都省得,政事堂的宰执们也都省得。这些事,都不是一日两日能做好的……”她顿了顿,自家人知自家事,也没什么脸面多提,转了话头回到魏宁身上,“有这为国为民的心是好的。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对一个沉疴入骨的病人,一剂猛药下去或许能治好,但更可能直接送他去死,那是你想要的么?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帝长叹一声,走到近前来,在魏宁身前蹲下来,看着魏宁的眼眸,郑重地道:“你的陈情朕听到了,朕自会去看的。至于你……朕给你一个机会,到朕身边来,亲眼看看这中枢这朝堂是如何运转的。你慢慢看,等到哪一天你觉着你有了解法,朕愿意再听你说上一回。”
“来人!”皇帝站起身扬声唤人进来,“侍御史魏宁秉性忠纯,忧国恤民,克己奉公,清直耿介,迁中书省起居舍人。”
起居舍人是从六品上,比侍御史还高上一阶,魏宁愣了愣,方才回过神叩头谢恩。
“回家好好养着,养好了再来当值。”皇帝说罢又看向梁茵,“你送她回家。送完了你的差使也办完了,也回去罢。”
梁茵看天看地,看看魏宁,又指了指自己,向皇帝无声发问,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皇帝难得见梁茵吃瘪显露出几分少年心性来,笑笑道:“事办了就办到底,劳你带她出去罢。好好说话,往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呢。”
梁茵无奈,只得领命拎着魏宁出去。
“轻些!还嫌仇怨不够么?”皇帝瞪她一眼。
梁茵闻言只好俯身将魏宁背起,几步便消失在了殿外。
她出来的时候仍是走的避人耳目的偏道,脚步飞快。魏宁靠在她身上只觉得累极,魂魄不住地往下坠,眼皮重得好似抬不起来,她强撑着意识,待到身边没了旁人,才在梁茵耳边轻声叹道:“梁大人……好手段……”
她并不是真心夸赞,话语里满是嘲讽。梁茵心中一紧,不接话,只脚步更快了些。
“好一个……忠心耿耿……哈……”魏宁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梁茵出了宫门,有终架着马车已在等她。
车帘一掩,梁茵终于能松下一口气,魏宁坐不稳,头抵着车厢勉力撑着自己,昏昏沉沉地往下滑。梁茵飞快地解了自己的外衫裹到她身上,探了探她的额,触到一手冷汗。见她疼得坐不住,伸手揽过她,令她伏在自己膝头,取了帕子替她拭汗。
魏宁攥住她的手,努力地撑起自己来,嘲讽地看向梁茵:“陛下……晓得你……这般……算计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