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领命！”

诏狱暗冷，魏宁踏来的时候便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气。

“总而言之，你去查，你亲自去查，恰好你在暗。若是查来后有人，那便顺藤摸瓜，斩草除！”

“息怒？好端端地怎得上来就骂朕是昏君？你说朕是么？还怎么息怒？”皇帝皱起眉来，骂，“近日里又没什么大事，也不知哪里来的由，因着什么啊？西苑？修西苑不是为了避暑么？里燥，阿钊夏日总睡不好，朕想着修修西苑的旧，来年夏日住到西苑去。那西苑本也有的啊，修修破屋烂瓦的事，又不是要新修一座阿房？值得这般闹么？这小娘什么人啊？谁在背后指使她给朕找不痛快？一个六品的绿袍，呵，绿袍？她也敢？”

皇帝这才收起柔情，说起正事，显恼怒与冷意来：“为着什么召你来，你知了罢？”

魏宁看她一，淡淡地：“曹大人现在知了，万事从无绝对。”

魏宁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置可否

曹莹看见了她一瞬的变，笑着打趣：“我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还会与小魏大人在此地再会。”

“来时她们同我讲过一二，但只知了个大貌，还不知细。”梁茵也敛了神，说起正事来。

梁茵垂眸肃立，闭了闭睛，不敢接话。

梁茵匆匆将全文扫了一遍，递还给皇帝：“陛下息怒。”

“臣省得了。”梁茵应是，也几分真情来。

皇帝说起小儿，面目都柔了许多，看向梁茵也多了些关切：“瘦了许多，还是要顾好自己啊……”她们俩父母缘分都浅，梁茵的心皇帝也能懂上几分，说到这里也就够了。

梁茵张便：“陛下恩威自明，必不会有人有这样的心思。”

皇帝冷冷一笑，从桌案上拿过折递给梁茵，梁茵这才看到了魏宁上疏的全文。

平心而论，那文章写得好极了，用词平实，字字恳切，一边夸陛下少有壮志，逐一细数陛下自登基之后了多少多少实实在在的事，另一边话锋一转又痛惜陛下年岁长了心也惫懒了，一心享受，放任吏治败坏，上行下效百官也不守本分，了职权，也没有人跟陛下直言，长此以往是要让陛下昏君的，这怎么行呢。而后再讲了讲自己的看法，请陛下克己复礼，戒奢靡勤政事，百官权责要明，各安职分，吏治要清，严查贪腐，对百姓要宽，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再有细则若。

皇帝没有留意她，边踱着步边：“你说我这两年是不是脾太好了？是杀得少了？还是廷杖少了？怎得什么人都要来试试我的斤两？”

小女郎叽叽喳喳地同她说话，说着说着火也咽了大半下去了，现下只觉得有些疲累，抬手了眉心，“哪里来的？来得这么匆忙还记得给阿钊带，你呀……”

梁茵笑着应：“来之前从院里摘的，手里没什么好东西，怕遇着殿下叫她失望。幸好带上了，这不就遇上了么？”

曹莹被她哽了一下，珠一转，生起新的念来，：“我与小魏大人也算故，我今日都是留给小魏大人的，不如我带小魏大人在诏狱里转转？”她说的好像诏狱是她家宅院而魏宁是初次登门的客人一般。

夸的地方夸得陛下飘飘仙，不然陛下也不能放她念完折，谏的地方又直白辛辣，提议也是言之有。好些事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却都避重就轻，无人敢言，有些事情无人说，便好似不存在，可一旦要说，简单的几句话便已足够将画撕个净。

魏宁不过了一个敢将这些话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