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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乔玥总是连连做噩梦,夜晚中,她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拖入了一张无形的纤薄的大网,周围昏昏沉沉,只有不远处的那一点亮光指引着她。
她伸出手试图去触碰,指尖穿过雾气,光亮放大,她才看见了躲在亮闪闪庭院角落,晃着秋千的小女孩。
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知道乔清让。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妈妈就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小小的女孩站在门前,看着面前巨大的房门,她总会猜测门后妈妈在干些什么。
那时她还很小,脑子里却总是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它带来一种确凿的恐慌压在心底——她总怀疑妈妈会突然离开。
她用力拍打门板,任性地吵闹着,就算知道妈妈已经精疲力尽,但她就是不想妈妈又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那时太小,她不懂妈妈为何难过,不懂要怎么安慰,小小的身体唯一能替她回答的,是执拗不愿放开的小手,牢牢地捏着母亲的衣角。
“妈妈,我们出去玩吧。”
“乖一点,小玥,我太累了。”
“……”
这时小玥便会用那双大大地眼睛久久地盯着母亲,渴望她能够动容,或者可怜她一下,可惜没有,于是她会一言不发地松开手,默默离开。
小女孩坐在庭院角落的秋千上,随着柔缓的风和身体的摆动轻轻地摇晃。周遭的一切都亮闪闪的,像金色泛光的糖粒洒落在空气中。
她早已学会如何欣赏这些有趣的画面,如何用耳朵去捕捉最轻微的声音,如何用眼睛去辨别事物最细微的差别。
多亏如此,当女孩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时,她清晰地听到了草丛外爸爸刻意压低又明显不耐烦的声音。
“…把清让接走,别过来了。”
什么清让?
清让是什么?
女孩还不太具有分析太多事物因果的逻辑,她只是模糊地、近乎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横亘在妈妈、爸爸和她之间的沟壑。
微微晃动的小脚落到泥地上,秋千停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地认真听着,试图拼凑出某个秘密。
…
光亮是在此刻消失的。
下一刻,那张黑网猛地收拢、攥紧。躺在床上的人死死地抠住脖颈,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气,眼球在眼皮下疯狂颤动,却被梦噩压得挣不开眼。
画面在一瞬间颠倒重置,庭院、秋千、糖粒全部褪色消失,不等她反应,脚下的地面就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空地。
对面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五官隔着一层雾气,却又让她莫名倍感熟悉。
她站在那里,像是第一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又像是第三视角般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随后,她就看见了那只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抬起,穿过灰雾,掌心贴上她的肩膀。
一推。
干脆利落。
她仰面倒了下去。脚下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深缝,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丧尸,它们仰着灰白的头颅,伸出干枯的手,疯狂地向上抓着,巨大的失重感和恐惧在瞬间袭来。
“唔…!!!”
乔玥捂着心口猛地坐起身。
什么东西?!!
衣服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她扶着杂乱的短发下床,这一夜睡得她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