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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阴影吞没。
“砰”的一声,我几乎是撞开了家门,反手用力将门关上,沉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我才敢松开一直屏住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和缺氧般的眩晕。脸颊依旧滚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运转声。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苏晴身上的桃子沐浴露甜香,以及……更深处,一丝属于安先生古龙水的、清冽而富有侵略性的尾调,它们混合着我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激烈性爱后的、汗水与体液蒸腾出的糜烂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复杂味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受不了了。
我需要立刻、马上,把这些令人发疯的痕迹、这些缠绕不散的气息、这些混乱不堪的记忆和感受,统统从这具身体上、从这个空间里,冲洗掉!抹除掉!
几乎是一种本能的驱动,我踉跄着冲进了浴室,甚至因为慌乱而忘记了反锁门。颤抖的手指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按亮顶灯,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这狭小的空间,让我无所遁形。我又手忙脚乱地拧开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流立刻从头顶的莲蓬头倾泻而下,带着不小的力道,劈头盖脸地浇在我滚烫的皮肤和凌乱的头发上。
水流带走了一些表面的汗湿和粘腻,让我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我需要更彻底的清洗。我开始近乎疯狂地搓洗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被他用力揉捏、留下清晰指印的胸口,被他反复吮吻啃咬、留下紫红痕迹的脖颈、锁骨和胸口上方,被他手掌死死按压、几乎留下淤青的小腹……我用指甲用力地刮擦,用沐浴球拼命揉搓,皮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一片,火辣辣地疼。但那些印记,尤其是颜色较深的吻痕和指印,却像最顽固的烙印,固执地留在细腻的肌肤上,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徒劳。
我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带着浓烈人工香气的白色泡沫瞬间包裹了全身。我用力揉搓着,试图用这化学的、浓郁的香气,掩盖掉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混合着情欲的原始气息,掩盖掉那深入骨髓的、被侵占被标记的感觉。
就在我满手泡沫,闭着眼睛,近乎自虐般用力揉搓着大腿内侧那些清晰的指痕和微微破皮的地方时——
浴室的门把手,忽然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在哗哗的水声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我的神经。
我的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连呼吸都仿佛凝固。泡沫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门外安静了一瞬。大概是因为发现门被从里面锁着(我后来下意识反锁了?还是没锁?记忆混乱)。
然后,一声更清晰、更令人心脏骤停的声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却无比刺耳的声响。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咔。”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浴室的门,被向内推开了一条缝隙。氤氲的白色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