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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世(2/3)

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與王蘭抗衡,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奪回主導權,卻唯獨忽略了,這場戰爭中,最先崩潰的,是那個他本該守護的人。他給了她策略和承諾,卻忘了給她一個最簡單的擁抱。

後來,她將那塊繡布和繡著她名字的手帕一起,悄悄留在了他的軟榻上,鼓起了畢生最大的勇氣,想要告訴他真相,以「蘇映月」的份被他看見。她以為他會懂,以為那隻鷹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可現在看來,那份純潔,早已被踐踏得一文不值。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他抱著她衝房門,對著外面咆哮著讓人去請陳大夫,那模樣彷彿天塌地陷。陳大夫很快趕到,經過一番診脈後,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開了一副溫養的方,卻什麼都沒多說。

別擔心,孩很好,將軍也很疼他。只不過,將軍勞國事,總需要人解解乏。」

蘇映月的拒絕像一無形的針,狠狠刺進顧行止的心臟。他底的風暴瞬間凝結成冰,那種被徹底隔絕在外的無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他猛地站起,力之大帶倒了邊的矮凳,發刺耳的響。

「鷹」這個字像一把錐,狠狠刺進蘇映月的心臟。那是顧行止的代號,是曾經只屬於她們兩人的秘密。一腥甜猛地湧上嚨,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晃,噗鮮紅的血來,濺在前那片潔白的地面,像雪地里倏然綻放的紅梅。

柳芝嚇得後退一步,臉瞬間變得煞白。她沒想到蘇映月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傲的神情,抱緊孩,轉匆匆離開了這間被血腥味籠罩的屋,仿佛多待一刻都會玷污了她的勝利。

柳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的耳語,卻字字淬毒。她湊近蘇映月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膚上,說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這段記憶成了最鋒利的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她為他背叛了公主,為他背負了欺君的罪名,為他生下孩,到頭來,卻只能聽著另一個女人,用他們之間最私密的記號,來炫耀他的寵愛。

顧行止奉旨進京已三日,院中的寂靜幾乎要將人吞噬。這天下午,院門意外地被推開,柳芝抱著裹在錦緞裡的孩,款款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悠然,目光從蘇映月蒼白的臉上一路掃到她空無一的手,嘴角的笑意更了。

他不再看她,轉大步星地走房門,渾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他直接去了晚晴苑,院裡的下人見到他這

顧行止坐在床邊,親手用溫浸濕帕,一點點去她臉上的血污。他的動作很輕,卻掩蓋不住神裡的風暴。他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心底的無力與怒火織,最後只化作一句低沉而冰冷的問句。

神專注而篤定,完全沉浸在如何與母親周旋的盤算裡。他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到「孩一切安好」時,蘇映月瘦削的肩膀會微微一顫;他也沒有看見,那雙曾經滿是他的倒影的眸,此刻已空得像一潭死,再也映不任何光。

「將軍他啊,最喜歡從背後要我了。他說那樣……最能讓他想起北境的鷹。」

她當時繡的,就是一隻雄鷹。她不敢讓任何人知,偷偷在鷹爪的陰影裡,用最細的絲線繡上了自己的名字,「映月」。那是她藏得最的心事,是她對他最純潔、最不敢言說的愛戀。每當夜人靜,她會拿那塊繡布,輕輕撫摸那兩個字,彷彿那樣就能離他近一些。

「說,是誰幹的?」

那句「都是自己笨」像一詛咒,在蘇映月的意識處不斷迴響,將她拖更徹底的絕望。她就這麼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下的血慢慢凝固,體漸漸失去溫度。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院門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是顧行止回來了。

血彷彿乾了她體裡最後的力氣,蘇映月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上。世界陷一片黑暗,只有「鷹」那個字,像烙鐵一樣反覆在她腦海裡灼燒。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將軍府安靜的書房裡,她第一次拿起繡棚,笨拙地學著繡樣。

她走到蘇映月面前,故意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孩熟睡的臉頰,語氣驕傲又帶著炫耀。

黑暗中,一聲無聲的嗚咽從她間溢。原來,她所以為的情,從一開始,就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蘇映月!妳怎麼了?醒醒!」

他一踏進院,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心臟猛地一揪。他衝進屋裡,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她,和她前那灑刺目的暗紅。顧行止的腦「嗡」的一聲,所有思緒瞬間被空,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手臂因過度用力而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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