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那张深紫色的邀请函推过来的时候，墨临渊正在擦刀。

战术匕首的刃面映出台灯的光，冷白色，像一片薄冰。他抬起眼，扫了一下那张卡片——烫金的暗纹，边缘有系统认证的荧光编码，格调极高。

“玩家交易所。”林越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你之前问过我的地方。去看看吧，和论坛上那些过家家一样的帖子相比，这里的资源和情报才是动真格的。”

墨临渊收回视线。他把匕首插回鞘中，动作很慢，显然给这件事分配的处理优先级不高。

“除了情报和装备，还有娱乐场。”林越的语气变得松垮了些，“赌场、酒吧、竞技场，还有些别的东西。积分在那儿是硬通货，你这种高分通关的大户，在他们眼里就是行走的印钞机。虽然系统规定积分只能自愿交易、严禁强行抢夺，但保不准有死皮赖脸想来分一杯羹的。”

林越把邀请函又往前推了半寸，“你有积分，而且很多。留在账户里也是闲置。去看看，至少了解一下行情。”

墨临渊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张邀请函。烫金暗纹在指腹下微微发烫，质感奇特。

“什么时候？”

“今晚。我带你进去。”

交易所的入口藏在一栋旧商场地下。

随着电梯徐徐降落至负三层，沉闷的轰鸣逐渐被一阵放浪形骸的声浪取代。电梯门大开，浓烈的光线与滚烫的喧嚣扑面而来。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水晶巨灯，折射出晃眼而碎裂的碎金，将整片大厅照得亮如昼。抛光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玩家们狂热的笑脸与摇晃的酒杯，空气里充斥着昂贵的高级香薰、辛烈的美酒，以及一种唯有在末日边缘才会催生出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放纵。

在这里，地面上那些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战栗与恐惧被粉饰得一干二净。随处可见衣着暴露、神色微醺的男女侍从穿梭在卡座间；赌桌前围满了挥霍千金的亡命之徒，他们高声喝彩，又或者在输光筹码后爆发出绝望而兴奋的狂笑。酒精、香气与欲念将这里织成了一张金碧辉煌的巨网，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在这片虚幻的极乐里醉生梦死，企图用今朝的有酒今朝醉，来麻痹指不定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

林越递过来的邀请函在入口处扫描通过，机械女声报出一串巨额的余额数字。旁边几个玩家同时扭头看过来，目光里满是贪婪与嫉妒。迫于系统无法强行掠夺积分的铁律，加上对方身上那股不好惹的威压，到底没人敢直接动手。

墨临渊神色极淡。这片晃眼的金色落进他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激不起半点涟漪。他裹挟着浑身的生人勿近，清醒而从容地穿过这片黏腻的狂欢，径直走入大厅。

交易所分三层。第一层是装备和材料交易，柜台后陈列着市面上极少流通的稀有品，标价清一色是积分。

墨临渊在几个柜台前停留了一会儿，迅速用积分兑换了几样东西：一份高阶灵禽的喂养配方、三瓶标注着“翎羽强化”的营养剂、一袋他也没见过的干果。据老板介绍，这是从某个深山副本带出来的，对灵兽的羽毛生长大有裨益。买下这些给小黄调理身体的储备，耗费的积分几乎可以换下一件极品战术装备，他付账时却极其果断，连多余的迟疑都未曾有过。

第二层是情报交易区。墨临渊在这里买下一条关于后续高难本的信息，又买了一份关于“灵兽进化路径”的情报卷轴。卖家标注的类别是“古禽种”，里面的描述与他对小黄的观察有许多吻合之处。他把卷轴收好，打算回房间再细看。

第三层是娱乐区。霓虹灯光从走廊尽头溢出，暧昧的暖红色光线笼罩着半条走廊。这里的灯光愈发暗沉，妖冶的紫色与迷离的红光交织错落，宛如某种正处于躁动期的庞大生物，散发着诱人堕落的陷阱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更廉价、更甜腻的酒精味，将四周壁画上绘着的那些荒诞放浪的图景熏得愈发模糊。

在这片几乎能将人的理智融化殆尽的纸醉金迷中，墨临渊的步伐始终没有乱过。他的眼神冰冷而极具穿透力，那些试图攀附上来的温软香风，都在触及他那一身肃杀的黑色风衣时，识趣地退避三舍。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匾——“醉红楼”。三个字是用古体写的，笔画间缠着暧昧的光。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正侧着头与人说话，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微微上挑的眼尾，下颌的弧线，轮廓太像了。

墨临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目光钉在那道侧影上，瞳孔微微收缩。但他理智清醒，他十分确定那不是她。那个人脸型更圆润一些，身高矮了两指，笑起来的弧度也缺少她特有的那种慵懒与疏离。他心知肚明，可视线却停留了下来。

林越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回头一瞧，墨临渊正盯着醉红楼门口那女人的侧脸。林越眼神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