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女人站起来了。

她转过身，露出正脸。五官清秀，戴着一副平光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看起来有些冷淡的眼睛。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把纸巾叠好收回去。

有人在旁边喊她：“秦羽，你那边有发现吗？”

秦羽抬起下巴，朝船舷外侧努了努：“安全绳扣被人为磨断了两根，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是锈蚀，是刀子割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道是想害人，还是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周围几个人脸色变了，纷纷低头检查自己附近的绳扣。

秦羽没有再多说。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人群。

黑圆圆低下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间，心跳快了一下。

秦羽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她转身走向另一侧。

第一夜的降临比预想中更快。

天不是渐渐变黑的，它是突然掉下来的。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把太阳捏灭了，整片海面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船上的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无力。

“所有人进船舱！快！”有人在喊。

玩家们蜂拥向舱门。黑圆圆被挤在中间，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稳住身体，抬头时，看见秦羽正站在舱门边，侧身让其他人先进去。

她站在那里，姿态松弛，不慌不忙。

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只是侧了侧肩，继续看着海面的方向。黑圆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黑夜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注意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像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系统提示，黑圆圆收回目光，退进阴影里。

船舱内部比甲板更逼仄。走廊只容两人并排，墙壁上是剥落的油漆和渗水的痕迹。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黑圆圆被分配到一个四人间。上下铺，空间极小。他坐在下铺边缘，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手帕。

暗金色，丝质，边缘有一小片洗了很多次的淡红色痕迹。

他把手帕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那片痕迹。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第一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尖叫，然后又很快消失。有人说看见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有人听见墙壁里传来低语声。

黑圆圆躺在铺上，没有睡。

他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偶尔有人跑过去。凌晨两点左右，走廊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睡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普通玩家。那脚步声在他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黑圆圆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正蹲在墙边，用手电照着墙面。她在看什么——不是消防栓，是墙上一道细长的裂缝。那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