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光线在他后铺展开来，将他的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医疗舱的指示灯依然稳定的亮着，陆叙州依然没有醒来。

她没有回，却已经知来的人是谁，这个庄园里，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样的，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发。

楚之棠快步走过去。

她能听到医疗舱发的细微嗡鸣声，能听到自己的呼声，甚至能听到墙里中央空调输送空气的微弱气声。

“和你一起去参加宴会的那两个。”陆御州语气依然平淡，听不任何情绪。

陆御州在她后不远停下。

“傅言川他们吗？”她问。

他的发比早上透了，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不像穿军装时那样冷，却依然带着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

绷带雪白，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近乎透明。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暗淡，金的夕透过百叶窗的隙，在雪白的地板上投下一平行的光影。

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楚之棠在医疗舱旁的椅上坐下，隔着透明的舱，静静看着他。

“我暂时不回去。”她说。

直到应门再次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传来，节奏均匀，每一步都带着不疾不徐的力度。

可是她看了一医疗舱里的陆叙州，又犹豫了。

舱内的修复泛着淡淡的荧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中。

陆叙州躺在治疗舱里，面容安详，如同昨晚一般。

豁然开朗，医疗室的应门正无声向两侧开。

房间中央并排放着三台医疗舱，只有最左边那一台亮着幽蓝的指示灯，透明的舱盖下，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楚之棠想起确实应该回军校了，她被沉螭扣留太久，在陆御州这里又过了两天。

这座庄园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空旷，大到让人觉得无论站在哪里，都只是这座大建筑里一个微不足的。

这是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房间，四雪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气味和某清冷的草本香。

他没有走近医疗舱，只是站在门的光影界，半边脸被夕照亮，半边脸隐在影里。

他的脸比昨夜好了许多，也恢复了些许红，只是眉骨那伤依然目惊心，在修复的作用下正以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她心里对他还有的愧疚，即便回去上课，也无法集中神。

楚之棠没有离开。

楚之棠转过，看向他。

“你的同学来找你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无关要的事，“问你什么时候回军校。”

他的军装被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的医用服，领微微敞开，锁骨和肩颈缠绕的绷带。

他已经换下了早上的军装，穿了一件灰的衬衫，袖挽到小臂中段，一截线条畅、肌匀称的前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