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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儿子。
“安安,当一个人为了保护别人而受伤、流血的时候,真正的男子汉该怎么做?”
沈安仰起头。
他看着父亲那张逆光的、冷峻却犹如山岳般可靠的脸庞。小家伙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双依然挂着泪痕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属于沈家男人的、初具雏形的坚韧。
“不躲开。”沈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心,“给她一颗奶糖。然后……抱抱她。”
“好样的。”
沈知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小、却充满骄傲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湖面上已经彻底散去的晨雾,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水面。
“收竿。”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风中荡漾开来,“我们回家……去给姐姐煮鱼汤喝。”
黑色的大G在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朝着云顶公馆的方向疾驰。
沈知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抱着一个装满水的小型活鱼桶、眼睛亮得惊人的儿子,嘴角细微地勾了勾。
他按下车载蓝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张姨恭敬的声音。
“我和安安马上到家。安安钓了一条鱼,晚上做了。”沈知律的声音平稳而充满掌控力,“弄得清淡点,要有营养。另外——”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看着前方连绵的车道,“去主卧告诉宁嘉,晚上必须出来一起吃饭。”
“好的,先生。”
餐厅上方的灯被打开了,亮起了柔和的暖橘色。
长达数米的黑胡桃木餐桌上,铺着考究的真丝桌旗。宁嘉双手死死地绞着裙摆,有些局促地坐在她熟悉的那个位置上。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躲避沈安,她一直让张姨把饭菜送到房间里吃。此刻,这满室的明亮和对面空着的座位,让她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感。
她想逃离,但在十分钟前,那个出现在她房门外的身影,却让她彻底失去了逃跑的力气。
——十分钟前,主卧的门被轻微地、试探性地敲响了。
宁嘉打开门,看到的是刚刚换下户外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沈安。小家伙站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双手背在身后,两只穿着室内软底鞋的小脚不安地互相蹭着。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视线盯着门框,小脸涨得通红,声音生涩、甚至带着一丝微颤:
“那个……张奶奶做好了鱼……爸爸说,让你出来吃饭。”
宁嘉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自己的孩子,此刻却主动站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是怕她拒绝,沈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笨拙的急切,大声补充了一句:
“是我钓的!很大一条!你……你必须要尝尝!”
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小家伙转身就跑,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