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斯理地抽过那份报表，扫了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周副总。”宁繁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三季度，你们物流那块虚报了百分之七的损耗。这笔钱，进了哪个账户，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副总的脸一白。

宁繁把报表轻轻推回他面前。

“还有。”她补了一句，“姜总年轻，可她不瞎。你们最好别把她当傻子。”

上任的头一个月，姜瑜过得焦头烂额。

那些老臣明面上被宁繁镇住了，背地里却变着法地给她使绊子。今天这个部门的账目对不上，明天那个项目出了纰漏。姜瑜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救火队长，天天忙到深更半夜。

偏偏宁繁的课题也进了最要命的阶段。两个人常常一个在公司熬夜，一个在实验室通宵。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姜瑜的脾气越来越坏。

那天晚上，姜瑜又在公司熬到凌晨。她回来的时候，宁繁刚洗完澡，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堆姜瑜看不懂的公式写写画画。

姜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宁繁。”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你都不问我，今天怎么样了吗。”

宁繁的笔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姜瑜，语气平静：“你今天怎么样了。”

“你！”姜瑜气得把包往沙发上一摔，“你根本不关心我！我天天在公司里，被那群老东西明里暗里地欺负，你倒好，回来就抱着你那堆破公式！”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我那么难，你也不管我！你只会做你的实验！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宁繁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瑜，等她把这通火发完。

姜瑜吼完之后，看着宁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就泄了气。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冲你……我……”

她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繁走过来蹲下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从后面环住了她。

“不要紧。”宁繁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有情绪是正常的。”

姜瑜的身子僵了一下。她转过身，把脸埋进宁繁的颈窝，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宁繁。”她哑着嗓子说。

“嗯。”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宁繁沉默了一秒，忽然说：“那你准备付我多少看护费。”

姜瑜一愣。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宁繁：“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宁繁看着她，慢悠悠地，“你既然离不开我了，那以后你的吃喝拉撒我都得管。这笔账，姜大小姐打算怎么结？”

姜瑜被她气得又想哭又想笑。

“宁繁！你这个混蛋！”她抬手捶了宁繁一下，随即一个翻身，跨坐到了宁繁身上。

“我付你个头！”姜瑜红着眼，瞪着身下的宁繁，“本小姐今天就要骑死你！”

宁繁勾起笑，黑眸里沉着浅淡的温柔。姜瑜跨坐在宁繁身上，红着眼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她凶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