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万里无云。

三月的北京，天蓝得不像话，风里带着点暖意。徐恩琪扶着他从医院门口走出来，他走路还有点慢——肋骨断了三根，刚长好，不能剧烈运动。但精神头很足，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点笑。

“直接回家？”她问。

“先去个地方。”

她看他。

“哪儿？”

他没说，只是笑了笑，那种笑，有点神秘，又有点坏。

她太熟悉这个笑了。

每次他想干点什么坏事，都是这个笑。

“沈克，”她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他拉开车门，“上车。”

车开到公安局门口，她愣住了。

“来这儿干嘛？”

他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

“下来。”

她跟着他走进去。

一路上碰见的警员都冲他们笑。

“沈队！”

“嫂子！”

那种笑，带着点意味深长，带着点“我们知道点什么”的坏。

她有点懵。

“沈克，”她小声问，“到底什么事？”

他没答，只是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一直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停下来。

“进去。”

她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局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笑呵呵的。副局长在旁边，几个队长也在，还有小安他们——腿还瘸着，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脸上全是坏笑。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愣住了。

回头看他。

沈克站在她身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

红玫瑰。九十九朵。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徐恩琪。”

她心跳漏了一拍。

“咱俩认识多久了？”他问。

她想了想。

“八年。”

他点头。

“八年。”他说，“这八年里，我忘了你两次，让你等了两次，让你哭了好多次。”

她眼眶热了。

“但你没走。”他说，“每次我忘了你，你都再追我一次。每次我出事，你都守着我。”

他顿了顿。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转。

沈克单膝跪地，眼含热泪，“我们复婚吧。”

她愣住了。

不是“嫁给我”。

不是“和我结婚”。

是“我们复婚吧”。

局长在旁边笑了，茶杯差点没端稳。

小安带头鼓掌，拐杖都扔了，拍得啪啪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嫂子答应他！”

“沈队威武！”

“亲一个！亲一个！”

她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笑着掉下来。

“沈克，”她说，“你他妈能不能按套路来？”

他笑了，痞里痞气的。

“不能。”他说，“我这人就这样。”

她哭着笑了。

伸出手。

他把徐恩琪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又重新套进她无名指。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结婚申请。

填好的。

就差她签字。

“局长说了，”他看着她，“今天签，今天批。”

她看着那张纸。

申请人：沈克。

配偶姓名：徐恩琪。

申请日期：今天。

她拿起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恩琪。

歪歪扭扭的，因为手在抖。

签完，他拿过去，递给局长。

局长笑着接过来，拿起公章，啪的一声盖上去。

“成了。”他说，“合法夫妻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掌声。

小安在旁边喊：“沈队，什么时候请客？”

另一个警员接话：“对啊对啊，得大办！”

沈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急什么，”他说，“先把婚结了再说。”

“哟，沈队还害羞了？”

“谁害羞？”

“你！脸都红了！”

沈克摸了摸脸，还真有点烫。

徐恩琪在旁边笑了。

他转回来，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手上的戒指上，闪闪发光。

她笑着，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