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从医院离开以后，没回徐恩琪那儿。

他自己回了宿舍。

那间单人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空空的——那些干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觉得哪儿怪怪的。

床单换了新的，不是他的。桌子上有杯水，还是温的。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有他的制服，有T恤，还有一条

他伸手拿出来。

一条女人的蕾丝内裤，粉色的，洗干净的。

他看着那条内裤，愣住了。

谁的？

他想了想，头疼。

那种熟悉的疼，从太阳穴开始，往后脑勺蔓延。

他把内裤放回去，关上柜门。

不去想。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但有个画面一直在晃——一个女人，穿着他的T恤，光着两条腿。

看不清脸。

他闭上眼。

第二天要请人吃饭。

那个漂亮的心理医生。

他想起她的脸，嘴角翘了翘。

徐医生。徐恩琪。

名字挺好听的。

第二天下班，潮汕牛肉火锅。

她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菜单。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

“嗯。”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白衬衣，领口有点大，露着锁骨。头发披着，比在医院里看着娇媚多了。

他看着她，忽然说：“徐医生，你不穿白大褂看着不像医生。”

她愣了愣。

“为什么？”

“你长得太妖艳。”

她笑了。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她低头，继续看菜单。

“点菜吧。”

他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开始点。

“匙仁，吊龙，胸口油，牛百叶，再来份生菜。”

服务员记着，走了。

她看着他。

“你来过？”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觉得该点这些。”

她没说话。

火锅端上来，汤底滚开，热气腾腾。

他涮肉，八秒，捞起来，放进她碗里。

她看着碗里的肉，愣住了。

“怎么了？”

“没。”她低头吃。

他继续涮，继续捞，自己吃得少，全往她碗里放。

“你怎么不吃？”她问。

“看你吃就行。”

她筷子顿了顿。

“沈克。”

“嗯？”

“你对谁都这样？”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坏笑着说，“可能就对你。”

她没说话。

吃完饭，出了门。

天快黑了，路灯刚亮，街上人不多。

她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也走着，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

“沈克。”

他回头。

“再陪我走走吧。”

他看着她。

她站在路灯下，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眼睛亮亮的。

“行。”

他们继续走。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她走得很慢，他也慢。

走到一个路口，他忽然停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徐医生。”

“嗯？”

“你是不是想泡我？”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种笑，有点坏。

她也笑了。

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你说对了。”

她踮脚，亲了他一下。

亲在嘴角，轻轻的。

亲完，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愣在那儿。

她笑了，“怎么？吓着了？”

他没说话。

伸手，把她拉回来。

低头，亲下去。

这次不是嘴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