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村长，”她说，“得判多少年？”

他低看她。

过了很久，李小梅抬起，看着她。

“你怎么知？”

“怎么样？”

沈克沉默了几秒。

“我被拐那天，是在镇上赶集。我妈让我买盐。有个阿姨问我路，我给她指，她就把我拽上车了。”

没声音，但嘴型是“徐”。

“不够。”

徐恩琪。

“沈克，”她开，声音有闷，“小梅的情况并不好。她那个本上写的……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那就不写。”徐恩琪说，“你想说什么，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他没说话，等她继续。

“但是我每天都会噩梦，直到昨天晚上，我还是会恐惧，害怕。”

徐恩琪抬起，看她。

徐恩琪看着那些字，手攥了。

徐恩琪没动。

“嗯。”她说，“至少让她能好好睡觉，摆脱那些噩梦。”

她抬看他。

她摇。

推过来。

“拐卖妇女，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他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数罪并罚，最多二十年。”

“是我媳妇。”

“你想说什么？”

“猜的。”他了烟，“你想留下给她心理疏导。”

徐恩琪低看。

徐恩琪也不，就坐着。

“我想跑过一次，被抓回来，打得三天起不来。”

睛红红的，没泪。

“后来他把我带走了。就是那个村长。”

“你不会想留在这吧？”他问。

李小梅忽然又拿起笔，写了一段。

他搂住她。

“够吗？”他问。

“三天，最多了。”他把烟掐了，“正好我们和云南警方接一下工作。三天之后，

“是什么？”

“我不生孩，他骂我是废。”

“车开了好久好久。我哭，他们打我。我不哭了，他们就不打了。”

李小梅看着她。

“我叫徐恩琪。”她说，“你叫我徐就行。”

“到了一个村，有个男人来看我。他我脸，掰我嘴看牙，像看牲。”

徐恩琪把本推回去。

“什么？”

他看着那团烟雾，忽然笑了。

窗外的风来，有凉。

“我先走了。”她说，“明天再来，行吗？”

她没答。

她愣了一秒，然后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

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她妈站起来，想送，徐恩琪摆摆手。

李小梅还在写。

他低看她。

李小梅摇摇。

“你还真是……”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亲完，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第一晚他就要跟我睡觉。我不愿意，他打我。打完了，还是睡了。”

李小梅又写。

她低着，肩膀抖着，没声音。

她走过去，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后来天天睡。他不兴就打我，兴也打我。睡我的时候更狠，说我不会叫，没意思。”

“三天。”他说。

“后来我就不跑了。”

李小梅看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指。

他把她搂，“我知。”

“嗯，徐。”

她妈在旁边捂着脸，无声地哭。

徐恩琪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了门，沈克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她。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李小梅收回手，低下。

徐恩琪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肯定的。噩梦，闪回，过度警觉，情麻木，全都有。”她顿了顿，“她现在看起来平静，是因为把自己封闭了。等回到熟悉的环境，那些记忆会一遍遍回来。”

她沉默了几秒。

很轻，就碰了一下。

李小梅张了张嘴。

沈克了烟，慢慢吐来。

“还想写吗？”

徐恩琪站起来。

徐恩琪笑了笑。

过了很久，她开。

李小梅。

写。

她没说话。

烟雾在走廊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