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克再次前往了那个村长家，贸然抓人肯定不行，但是把被拐的姑娘带出来，让她联络到家人就能坐实他们拐卖到证据。

只是车开到村口，沈克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个点，该有人下地干活，有孩子跑闹，有狗叫。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放慢车速，往村里看了一眼。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抽烟的男人。看见他的车，站起来，往村里跑。

沈克踩下刹车。

手机响了。李明。

“沈哥，别进村！”

“怎么了？”

“有人通风报信！村长那边知道咱们要动他了，现在全村都堵着路！”

沈克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

来时的路已经被几辆三轮车堵死了。

他往前看。

村口涌出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举着铁锹、锄头、木棒。走在最前头的，是村长。

沈克熄了火，下车。

“沈警官！”村长笑呵呵的，手里拎着根棍子，“来得早啊，吃了吗？”

沈克看着他，没说话。

村民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铁锹的刃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光。

“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村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就是听说沈警官想把我媳妇带走？那不成，那是我花八万块钱买来的，凭啥让你带走？”

沈克扫了一眼人群。

都是村里的男人，女人站在后面，抱着孩子，缩着肩膀。有几个脸上带着伤。

“谁告诉你我要带人走？”

村长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沈警官，别装了。你昨天在我家门口跟我媳妇说了半天话，以为我不知道？她那个哑巴，除了求救还能跟你说什么？”

沈克没说话。

“我告诉你，”村长往前一步，棍子指着沈克胸口，“那是我媳妇，我买来的，就是我的人。法律？法律管不着我们这儿的事。你一个外地警察，别多管闲事。”

沈克低头看了眼抵在胸口的棍子。

然后抬眼，看着村长。

“让开。”他说。

村长愣了愣。

“我说让开。”

村长笑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听见没？让开。人家沈警官让咱们让开。”

人群哄笑起来。

沈克手摸向腰后。

村长眼神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想动枪？”

沈克掏出来的不是枪。

是手机。

他按下一个号码，接通，开了免提。

“喂？指挥中心吗？云南XX县XX村，有村民暴力抗法，围攻警察。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收到，已通知当地派出所，马上派人过去。”

村长脸色变了。

沈克收起手机，看着他。

“三分钟。”他说，“你猜三分钟够不够你把我打死？”

村长攥紧棍子，没动。

“打啊。”沈克往前一步，“往这儿打，打死了，你就从买媳妇变成杀警察。刑期从五年变二十年，无期，或者枪毙。划算。”

村长往后退了一步。

沈克又往前一步。

“不打？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人群走。

人群没动。

他走到一个举着铁锹的年轻人面前，那人三十来岁，瘦，眼睛里全是犹豫。

“让一下。”

那人没动。

沈克看着他。

“你媳妇也是买来的？”

那人眼神躲闪。

“她愿意跟你吗？”

那人低着头。

“你知道她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哭吗？”

那人手抖了一下。

沈克从他身边走过去。

人群让开一条缝。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发动。

后视镜里，村长站在人群中间，棍子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