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出任务，但每天都会和徐恩琪打电话。

有时中午，有时半夜，看任务间隙。说的都是些碎事——盒饭太难吃，车里有老鼠，同事打呼噜像杀猪。徐恩琪靠在床头听着，嗯嗯地应，嘴角翘着。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不知道。”他每次都这么答，“短则三天，长则一周。”

现在已经第六天了。

“我明天大学同学聚会。”她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要去？”

“嗯，吃饭，然后唱歌。”

“去哪唱？”

“国贸。”

沈克沉默了几秒。徐恩琪听见那边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说：“好，喝酒别开车。”

“知道。”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散了也发。”

“沈克，”她笑了，“你查岗啊？”

他没答，只说了句“挂了”，然后电话断了。

徐恩琪看着手机屏幕，笑着把脸埋进枕头。

同学聚会定在国贸附近一家淮扬菜馆。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大学同学，几年没见，聊得热络。

徐恩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何名。

何名是她大学同学，研究生出国了，最近刚回来。饭桌上他总往她这边靠，倒酒，夹菜，问这问那。徐恩琪客客气气应着，但身子往另一边偏了偏。

“恩琪，”何名凑过来，“听说你离婚了？”

徐恩琪筷子顿了顿。

“嗯。”

“多久了？”

“挺久了。”

何名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神在她脸上停得有点久。

饭后转场去KTV。国贸那家，大包间，灯光暗，屏幕亮。啤酒摆了一茶几，果盘没人动。

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下来，有人输，有人闹。转到何名，他选了真心话。

“有喜欢的人吗？”有人问。

何名看了眼徐恩琪。

“有。”

大家起哄，问谁啊谁啊。何名不说话，就看着她笑。

徐恩琪低头看手机。

下一轮，转到她。她选大冒险。

起哄的人更疯了。有人喊：“让何名亲一下！”

徐恩琪皱眉：“别闹。”

“玩不起啊？”

“就是就是，亲一下又不会死。”

何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徐恩琪往后退，背抵着沙发。他俯身，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快。

大家鼓掌，吹口哨。

徐恩琪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接下来她喝得有点多。啤酒，洋酒，不知道谁点的深水炸弹。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脑子里乱糟糟的。何名那个吻让她想起沈克。沈克亲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沈克亲她，又狠又深，像要把她吞进去。

她想沈克了。

酒过三巡，徐恩琪站起来往外走。头晕，腿软，高跟鞋磨脚后跟，疼得她龇牙。

走廊里安静些，空调开得足，凉飕飕的。她扶着墙往前走，想去门口透透气。

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

“恩琪。”何名追出来，“你去哪儿？”

“回家。”

“我送你。”

“不用。”

何名挡在她前面：“你喝多了，一个人不安全。”

徐恩琪绕过他，继续走。高跟鞋磨得实在疼，她想干脆脱了，弯腰去解带子，重心不稳，往前栽——

撞进一个怀里。

硬的，热的，有她熟悉的烟草味。

她抬头。

沈克低头看她。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