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常乐。

针尖上，有一滴已经涸的血。

像她心里那个正在慢慢结痂的伤。

可她的睛，没有看他。

那天夜里，李琰照例宿在她房里。

还是别的什么？

看了很久。

快得不像她。

她把那些收集了许久的证据，一一去。李琰与外臣往来的密信，李琰私下调动兵的账目，李琰在朝中安的党羽名单——每一件，都足以致命。

月光透过窗纱洒来，将他的侧脸勾成一温柔的廓。他睡着时眉微微蹙着，像在什么不好的梦。

是陈述。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可那底的光，却一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找到裴钰。”她看着赵嵩，一字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

可她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

不，不是伤。

那是恨吗？

林常乐垂下，没有说话。

她怕一看，就再也狠不下心。

林常乐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雨后清冷的天空。

是选择。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他最喜的鹅黄衣裙，脸上是这些日以来从未变过的、完的温顺。

“王妃请说。”

“这几日忙，没顾上陪你。”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委屈你了。”

李琰没有动。

她只知，她不能想下去了。

“是你。”他说。

她不敢看他。

很快。

他走了。

都会选择恨。

他夹了一筷她吃的菜，放她碗里。

当皇后的人将那份名单呈给皇帝时，李琰正在府中与林常乐用晚膳。

她想起裴钰。

她也想起李琰。

林常乐侧过，看着他。

选择了——背叛那个在这大半年里，一了她心的人。

赐死的圣旨，是三日后的清晨送达的。

李琰跪在地上，听着那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句宣判他的死刑。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睛，幽如潭，看不见底。

李琰忽然笑了。

林常乐的微微一僵。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

最后想起的是，他问的那句：“你不喜？”

林常乐闭上睛。

她不知。

为他？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没有回答。

他伏在她上，汗滴落在她颈侧，。

看那摊被光照亮的、冰冷的青砖。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常乐成了皇后安在李琰边最无形又致命的一把刀。

她不知。

她了选择。

选择了复仇。

她只知，这是最后一次了。

宣读完圣旨，太监尖声：“三殿下，接旨吧。”

她在看地面。

她没有去捡。

“王妃放心。”赵嵩站起，拱手，“皇后娘娘一言九鼎。”

然后她伸手，极轻地，抚过他的眉心。

林常乐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不是问句。

因为恨比更容易。恨只需要记住痛苦，却需要原谅。

然后她想起那一夜。

她没有回答。

像被安抚的幼兽。

那一瞬间，他的眉舒展开来。

选择了恨。

“我答应。”她睁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手里还握着那绣针。

窗外，风过，将那幅未绣完的玉兰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