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行。

掌事姑姑来添茶，见她神情怔怔，不敢打扰，只默默退到一旁。

直到死。

李琮走后，皇后独自在灯下坐了很久。

掌事姑姑退下。

窗外，光正好。

我们的儿，已经长大了。

窗外，夜风拂过，落几片枯叶。

关于一段被埋葬的、永远无法见光的旧情。

她的——恨。

因为她的心，早在多年前那个夜晚，就死在了江南的小河边。

是的，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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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上传来消息。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对她说：

眶微微泛红。

她只能走下去。

关于一个儿的世。

像一个孩。

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沉沉的、压得人不过气的黑暗。

可那光亮照不到的地方，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恨自己当年太弱，恨自己没能和他一起逃，恨自己在这里，一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最恨的，是她自己。

她已经没有回路了。

谢昀不行。

剩下的，只是一个替儿活着的躯壳。

你看见了吗？

等来的，是的圣旨。

她到了。

后来她再也不等了。

她把他们的孩养大了。

她的儿。

谢昀上了一密折，内容不详，但据说皇帝看后，脸沉了许久。

一滴泪，从角落。

落黑暗，无人看见。

皇后望着那片飘落的叶，忽然想起一首诗。

皇后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远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她想起那个人。

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意。

是她和他一起读过的。

她低着，专注地绣着。

虽然那个孩平庸，懦弱，嚣张跋扈，没有他父亲的半锋芒——可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关于他的东西。

她每年都亲手给他一件衣裳，从生到现在，从未间断。

关于一个女人的执念。

“他不会知的。”她自言自语，“永远都不会。”

他忽然倾，将靠在母后肩上。

一个，永远活在黑暗里的，可怜人。

“传话给赵嵩，”她转过，对掌事姑姑，“让他盯谢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她不能让任何人夺走他。

念到最后，她闭上。

她活下来了。

可她上，却照不半意。

十二盏琉璃灯依旧亮着，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

又该落雪了。

她等了。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像小时候无数次过的那样。

像二十五年前，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婴孩。

许久，皇后忽然开：

一个为了复仇活着的躯壳。

窗外，夜风过墙，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

李琮称病未朝，躲在自己府中，不敢面。

“还有，”皇后顿了顿，“让琮儿这几日少门。对外就说不适，在府中静养。”

掌事姑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闭上睛。

他不够聪明，不够狠，不够像你。

皇后没有推开他。

可那又如何？

再过两个月，是他的生辰。

用我的命。

任何人，都不行。

她站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好好活着。”他说，“为了我们的孩。”

那是给李琮的。

李琰不行。

“是。”

可我会护着他。

也是她替那个人，给的。

李琰那边倒是安静，只是偶尔派人去谢昀府上走动，不知在商议什么。

恨那个将她抢的男人，恨这个把她囚禁一生的皇城，恨那些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背后却算尽心机的人。

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她学会了争，学会了斗，学会了用一切手段，保住她想保的东西。

“等考取功名，我就娶你。”

坤宁又恢复了寂静。

带着她的秘密，带着她的恨，带着她对那个人的思念，一直走下去。

皇后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她轻声念着，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坤宁里，皇后正在绣一件新衣。

“你说，他若知真相，会怎样？”

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那是坤宁后院里着的栀——是那个人当年最喜的。

她的秘密。

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