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直行的螃蟹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直行的螃蟹

清晨…

與內陸帝國四亞市遙相呼應的越南東海岸的峴港市的一個小漁村裏，另一對越南母子卻有着不同的遭遇…

微露的晨光剛剛給海天交結處鑲上一道金邊，連綿不絕的海浪衝刷聲裏，岸邊一幢幢的漁屋小屋似乎早早就打開了家門，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着晾曬的漁網，有些網線上還掛着水珠，在晨光裏發出彩虹般多彩的炫光…

一個嬌小豐滿的女人坐在門口，背對着海。她把網鋪開，膝上壓着一塊石頭，針線穿過破洞，拉緊，再打結。旁邊的竹架上曬着魚乾。

男主人不在家，天還沒亮他就出海了。七八歲的兒子在母親身邊跑來跑去，赤腳踩在沙地上，笑聲叫聲不絕，慢慢的越跑越遠。

母親看着遠處的兒子，軟糯但清脆的喊話聲，“小心點，螃蟹夾腳哦！”小孩絲毫不理會媽媽的“恐嚇”，徑自跑到海邊的岩石灘，那裏潮水退去後會留下一個個小水窪，像海給陸地留下的眼睛，裏面有小蝦、小魚、海膽，有時候還有螃蟹。

他蹲下來看，鼻尖幾乎貼到水面，這時，水窪裏有個東西動了一下。不是以往他熟悉那種橫着竄的影子。

它先是橫着退了一步，像所有螃蟹都會做的那種本能反應——鉗子抬起，身體貼着石面，肚皮幾乎擦着潮溼的岩石，腿尖在沙粒裏劃出細細的線。可緊接着，它停住了。

它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像突然“學會”了什麼。沒有繼續橫着逃。而是幾條腿微微收緊，關節彎曲得更利落，身體仍然低伏着，腹部貼着地面——那種螃蟹天生的匍匐姿態沒有變。它仍舊像一塊活的石頭，隨時可以鑽進陰影裏。但它的走法變了。

只見它抬起右側的兩條腿，輕輕往前探了一下，像試探一條陌生的路。那動作很短，很輕，卻不是橫移，而是朝前。緊接着，它又朝前動了一下！不是跳，不是斜挪，而是清清楚楚地往前推進了一段距離！

孩子喫驚地屏住呼吸。他從未見過能直着爬行的螃蟹！

他看見那隻螃蟹像被誰重新排列過節肢一樣：原本橫向的世界忽然被它打開了一條新的方向。它仍然貼地爬行，肚皮擦着溼石，甚至能聽見輕微的摩擦聲。

可它的前進，卻是直的。它走兩步直行，又忽然側身橫挪一下，像是本能還在，舊的走法仍舊熟練。那橫挪快得驚人，身體幾乎不需要調整，腿一撥，身子就滑開一截距離。

然後它又直走，橫行與直行交替，像人類突然能夠直立行走，同時對能四肢着地地奔跑一樣，場面又詭異又奇幻。

孩子覺得自己看到十分好玩又奇怪的東西，驚恐又興奮地向遠處母親喊到，“媽媽，快來看！這有一隻直着走的螃蟹！”

那螃蟹似乎被小孩聲音嚇了一跳。一瞬間，它又變回普通螃蟹那樣的影子，橫着滑出去，快得像被海風吹走。孩子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消失在另一塊岩石陰影裏。

孩子心裏發顫，又興奮得發麻。“媽——！”

他站起來，飛奔向媽媽，腳底的沙和貝殼硌得疼，他卻不管。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穿過曬魚乾的味道，穿過母親的針線聲，像一隻急壞了的小鳥。

“媽！媽！海邊有個螃蟹！會直着走的螃蟹！它還能橫着走！”……

女人踉踉蹌蹌被兒子一路拖着跑到岩石灘。

“在這！就在這裏！它剛纔就在這裏走！先橫着，然後又直着！它會換着走！”

一臉平靜的女人彎腰，往水窪裏看。明顯只是爲了應付興奮的孩子，水清得見底，只有幾隻小魚在遊，像透明的針。水面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海浪遠遠拍來，白沫捲起，風裏帶着潮水的低吼。那泡沫退去後，巖縫裏仍舊安靜，只有陰影部份隨着太陽的升起而逐漸收窄，但什麼螃蟹也沒出現…

孩子的母親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海里什麼都有。”她說，聲音很輕，“你爸說過，海里會出怪東西哦。”她溫柔無比地摸了下兒子的頭頂，根本不去置疑孩子是否“看花了眼”…

海風吹過來，吹動漁網，網線輕輕搖晃。大自然像在無聲地提醒：有些改變已經開始了，就像此時與這越南母子毫無關聯的異國他鄉的福川P4所地下核能研究所裏，鍾紅兵那幾個“普通”退役海兵一樣，沒人知道這些異象對地球，對人類意味着什麼。

這對母子起身離開這片礁灘，向岸邊小屋走去，兩人在陽光中的一長一短，一大一小的影子纔剛剛離開那塊直行螃蟹消失的巖縫陰影，突然，那縫隙陰影裏竄出上十隻大小不一的螃蟹，整齊劃一地同步直行着躍向另一處礁石！

同一時刻的福川中心醫院的住院病房裏…

“來！來！喫帝王蟹！閃送的，超鮮活！”武建國“嘩啦”一下在妻子病牀前打開他帶來的飯盒！只見蔥姜爆好的紅白相間的蟹肉捱滿整整一飯盒，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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