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楼试探

姜岚被卫明“请”来醉花楼时，温静已经喝了两坛子酒了。

人是清醒的，衣服是整洁的，唯独整个房间遍布各种碎片，几乎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温静砸得到处都是。

老鸨看到姜岚来了松了一口气，笑脸迎了上去。

“呀，姜二来了，老奴这就去给你们备间新房。”

姜岚点了点头，粗略扫了一眼老鸨身后的几个姑娘，有些面熟。

不过她时常出没这等风流之地，约莫是偶然多看了几眼留下印象了吧。

姜岚推开门，看着满屋狼藉，都寻不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打趣道：“阿静，你不会是叫我来买单的吧？”

温静闷头饮下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步履稳健，缓步走到姜岚身边，“有个事，和你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姜岚揶揄道，“不是你的一个朋友了？”

身旁的脑袋一耷拉，闷闷地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还是不是我朋友。我跟你说认真的。”

“哎哟，阿静！”左肩好似被千斤石砸到了一般，细皮嫩肉的姜岚痛呼，“你快些起来……”

话音未落，卫明将名为温静的巨石从她肩上移开，目光短暂的落在姜岚身上片刻，看她揉了揉肩，眉头拧成一团，约莫是青了。

估摸着这几日肩膀都要抬不起来了。

“你说你，不通文墨，嚣张跋扈，还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温静挺直了腰杆，露出抗议的神情。

“再则，你所谓的喜欢，究竟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得不到的躁动？”

“上一个被你喜欢的人，我若没记错的话是沈斟吧，你看他被喜欢上后避你如蛇蝎的样子，你觉得你那是正常喜欢人的方式？但凡你离了高阳郡主的头衔，我都怀疑衙门会将你当做行踪诡异之人压入大牢。”

姜岚喋喋不休，本以为温静会反驳，可越是沉默安静，姜岚越觉得心慌。

温静若是反驳，证明她更在意的依旧是她自己。若她沉默接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当真是动了情。

姜岚印象中，温静高调求爱沈斟后，每次她们谈论起究竟为何喜欢时，温静都会一脸困惑转而理直气壮地说出“就是喜欢了！哪有什么理由。”

可现在温静全程一言不发，俨然是姜岚最担心的情况。

温静默默听着她的数落，进了新屋，再闷闷地坐在桌子前，又开了一坛新酒。

姜岚落座后鼻头微动，一股浓郁的酒香钻入鼻中，只是一闻，她就知道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陈年好酒。

姜岚夺过酒，“噫！暴殄天物啊，如此好酒怎可牛饮！让外头的姑娘们进来，给郡主助助兴，解解闷。”

“姜二，郡主，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你们想看什么曲儿？”

莺莺燕燕身着纱衣，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引得人浮想联翩，偏偏今日的姑娘们规矩得很，入门后并未发出奇怪的声响或者魅惑的姿态。

姜岚满意地点了点头，侧目看向迷蒙着眸子的温静，“有喜欢的吗？”

温静似乎有些喝醉了，亦或者是自己错觉，老鸨带来的女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与小姑姑相似。

瞧，第一个凤眸轻佻，媚态横生。第二身形相似。第三个甚至脖颈间有一颗小痣……

在京中浸淫多年的老鸨消息灵通，上至街头几只老鼠，下至深宫流言，无所不知。

再加上那日长乐公主深夜造访，与今日二人共游夜市，老鸨能看不出二人的关系吗。

这不，长乐公主乃京中可谓是坤泽典范，无论行为举止亦或者是长相妆容，都大把多人学了去。

她醉花楼最不缺的就是女子，尤其是与其相似的女子。

瞧着温静细细打量自己女儿们，老鸨便觉得自己做对了。

指不定能讨得些好处。

“女儿们，快跟郡主打个招呼。”

女子们早已被老鸨交代嘱咐莫要太孟浪。纷纷温婉地行了个礼，说话时刻意清冷疏离，规规矩矩，不曾有半分逾越。

温静一怔。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走路的模样，都与姑姑何其相似。

可，都不是姑姑。

自己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窥见，温静勃然大怒，“滚！”

更多的是气，醉花楼的人竟然觉得，姑姑是可代替的。

姑姑是无可替代的。

谁都不行，只有姑姑。

只是一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