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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枕在小姑姑的膝盖上。
温静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坐着就行了。”
可小姑姑只是斜眸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格外强硬将她拉扯入怀,让她枕在自己身上。
温静看着那双加起来都没自己胳膊粗的手,却是无法挣脱开来。
身子随着马车前行而左右摇晃,痛意似水波一荡接着一荡,纤细的手环住她的身子似旧时乳娘的臂弯,护住摇曳的自己。
好像,被小姑姑看到狼狈,也没那么不堪。
没有讥讽,没有嘲笑,以往的针锋相对都不未见到。
温静不知道小姑姑到底在看什么,上了车后便一直眺望着窗外。
两人静默的相处,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伴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与小姑姑身上安神的清香,温静只觉困意袭来,眼皮吧嗒吧嗒地瞌着,隐约看到小姑姑扭转过脑袋,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待温静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沉入星幕。
昏暗的烛火晕开在屋中,映着陈设陌生的房间。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与自己房间陈设相似,却又处处镌刻着繁杂的牡丹凤凰。
倘若只是看着陈设,温静没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的话,她一侧头就看到了小姑姑的贴身婢女站在面前,心下明了。
姑姑将自己带回了昭阳宫。
欣喜之余,又有些失落。
因为一睁开没见着小姑姑。
“姑姑呢?”
温静嗓子干渴,每说一个字都有一种沙子在嗓子眼打滚的感觉。
简短的三个字,她一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想要抬手,可浑身无力。
温静抿了抿唇,出乎意料的,嘴唇倒是润泽,似乎反复被人滋润过。
“郡主,此刻寅时,主子为您忙了一宿,如今刚歇下了。”
宝儿说话间难免有些怨气。主子眼疾,向来入夜就不喜走动,可却为了照顾高阳郡主,乘着夜色事事都亲力亲为,不假以他人之手,磕着床榻好几次,若不是自己与苏权在一旁扶着,主子都不知道要摔多少次跤。
温静脑子有些混沌,嘟囔道:“姑姑还会照顾人?”
“郡主!”宝儿稍稍拔高了声音想要反驳,只瞧着床上的人浅浅地应了一声,再度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旁的人已变成了苏太医。
温静朦胧睁开眼,只瞧着苏勤收回了诊脉的手,毕恭毕敬地说道:“好在郡主身强体壮,气血充足,只需饮食得当,少动即可,伤口自然会愈合。”
温静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缠着绷带,散发着浓郁药材的香气,将屋内燃着的清香掩盖。
难闻。
温静嫌弃地耸了耸鼻头,想要翻身,可只是轻微地动了动,便是剧痛。
“郡主,别动了。”
苏勤忙将她按住,知道小霸王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话,转身对身后的长乐公主说道,“殿下,最好让郡主这一个星期都莫要下床了,容易留下病根。”
京中谁人不知,要想治高阳郡主,还得是长乐公主。
温姬眸子一瞬落在了温静身上,小侄女立马不动,老实躺着,眼巴巴地看着小姑姑。
“渴……”温静小声道。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沉沉的,脑子昏昏的,除了能看清小姑姑之外,她无更多精力去分神了。
“药刚煎好,烫。”
温姬自然地从桌子上拿起小碗,慢慢走到了温静身边,可步子却停在床侧,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略微蹙起眉头。
昨日喂药,小侄女很不乖,平躺在床,勺起的药水递送唇边总会顺着唇角滑落。而昏迷之际的温静更是倔强,唇齿紧闭,药水根本喂不进去,统统洒在了被褥上。
无论是趁人之危也好,还是疗伤治病也罢,分明有很多方法给小侄女喂药,可温姬选择了屏退左右,对着昏迷的温静,亲口撬开了她的牙关,将温热的药水渡了过去。
如此登不上台面的行为,如今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技重施吗?
温静目光一直紧随着姑姑的步伐,看到她拧起的眉头,心中压抑许久,一点即燃的委屈迅速攀升。
“为何不送我回府。”
既然姑姑嫌恶自己,又作何带自己回昭阳宫,是不是后悔了,所以现在是嫌自己碍事了?
“伤势过重,王府太远,不易折腾。”
温静微微抬起脑袋搭在床头,看着小姑姑面无改色地说道,险些就信了这鬼话。她还没晕了头分不清,昭阳宫和高阳王府,究竟哪个近,哪个远。
“长乐公主是怕本郡主这般情况若是传出去,惹人非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