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闭上睛，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六十，再从开始。这是她小时候害怕时会的事，用规律的数字对抗混的恐惧。

疼痛再次袭来。

瑶瑶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的背景音——笑声，碰杯声，音乐声。闹的，乐的，与她所在的这间冰冷卫生间形成鲜明对比。

瑶瑶看着他，突然到一阵荒谬的愤怒。她想说：我的里有一个生命正在消失，而你担心的是你的车座？

走公寓楼，暴雨迎面扑来。风大得几乎站不稳，雨像石一样砸在上。她站在门廊下等车，看着雨在路面汇成河，湍急地向排。

雨刷疯狂摆动，但还是看不清前路。司机开得很慢，不断咒骂着天气和通。瑶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模糊的世界——霓虹招牌在雨幕中化作扭曲的光斑，行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人的。

车来了，一辆灰的丰田。

二十分钟后，终于有司机接单。

“怀几周？”

瑶瑶躺上检查床，床面铺着一次无纺布单，是那医院特有的、略显糙的质。虽然底下有垫，但金属床架的廓仍隐隐传来。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很低，她的小腹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还有十分钟。”

护士快速了登记，推她检查区。医生是个中年女，表情平静，语气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瑶瑶几乎是爬门的。值班护士看见她，立刻推来椅，扶她坐下。询问基本信息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需要护士反复确认。

等待时间从五分钟变成八分钟，变成十二分钟。

“八周多吧。”

“血多久了？”

“小，你……还好吗？”他问，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快到了吗？”瑶瑶问，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你真的没事吗？”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语气里有真实的担忧，“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会垫东西，不会脏。”她从包里拿自己的外，那是刚刚门时候随手去的。

车开动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瑶瑶苍白的脸和捂着肚的动作，表情明显犹豫了。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先叫个Uber去医院，我稍微歇一会儿，等下去找你。”

司机的表情更犹豫了：“这……车上脏了不好清理啊。”

“妈妈去医院，”瑶瑶轻声说，声音哽咽，“很快就回来。”

医生调试着旁边的B超仪，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她挤一大坨透明的耦合剂，那凝胶冰得瑶瑶轻轻一颤。探压在腹，冰凉而沉重，在肤上缓缓移动、压，寻找着角度。

“我怀，血了，要去医院急诊。”瑶瑶尽量让声音平稳。

暴雨夜的Uber很难叫。地图上显示周围只有两辆车，都在十分钟车程之外。她了叫车，系统提示“需求峰，请耐心等待”。

挂断电话，她打开叫车件。

十分钟。

“躺下，把扒到小腹以下。”她说。

下楼梯的每一步都很煎熬，每走一阶好像都经历了极大的折磨，瑶瑶觉到血顺着下来，浸了的内侧。

瑶瑶侧过，盯着屏幕上动的灰白影像。一片混沌的灰度背景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暗区。医生移动探，压的力让瑶瑶小腹的钝痛变得尖锐。血似乎随着动作涌更多，她能觉到下垫着的单正在被温的浸，面积在扩大。医生将探在瑶瑶的小腹上又仔细地动、压了几个位置，眉微微蹙起。

“腹痛程度？”

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暴雨夜形成两个世界。

司机最终还是开了锁。瑶瑶拉开车门坐去，在座位上外。她能觉到血还在，浸了卫生棉，渗透到上，再渗透到外上。

她抓起钱包和手机，穿上外，看了一卧室的方向。Lucky站在门看着她，神里充满了担忧。公主也少见地从窗台上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

“从的大小来看，确实更符合八周左右的尺寸。”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暗区边缘隐

瑶瑶说不话，只是蜷缩着，手死死着小腹。

疼痛吞没了一切。

这一次更剧烈，像是有只手伸她的小腹，在里面翻搅，撕扯。她蜷缩起来，咬住嘴，不让自己发声音。冷汗透了后背的衣衫，冷得她浑发抖。

但她没有力气争吵。

“半个小时……不，可能更久……”

瑶瑶坐在桶盖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她能觉到有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能觉到生命正在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终结。

血还在。

但这一次，数字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