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个一生，不能慷慨赠予我不的人。”

炫耀什么？在炫耀她曾经怀过亲哥哥的孩吗？

在那个瞬间，现实的围墙坍塌了。

她在讲理，讲秩序，讲那些为“文明人”应当恪守的准则。

也就是在那片令人窒息的艺术张力中，芸芸微微侧过，在孟夏耳边用那近乎虔诚的语调，复述了全剧最心的那句谶言。

在她说那句话的同时，孟夏的心底也默契地响起了相同的回响。

她隐约窥见了一个令人通发冷的真相：那层在外人看来避之唯恐不及、象征着理渊的兄妹份，对于芸芸而言，竟然从不是束缚。相反，那是锚。

当追光灯如利剑般劈开黑暗时，孟夏甚至能清晰地看清男主角脸上那一颗颗顺着鬓角落、在光束中折光芒的汗珠。她听到了那由于过度绷而支离破碎的重息，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把膛里的灵魂生生拽来。

她们看到的不是表演，而是一被推向极致的命题：是挣扎，是越界，是哪怕疲力尽也要在荒原里跑下去的孤勇。

乎意料地，芸芸并没有被这个充满攻击的问题激怒。她只是无所谓地眨了眨，语气轻飘得像是一片羽：“这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我的人。”

“孟夏，你没有亲哥哥，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那又怎么样？”芸芸抚着自己油光的长发，“他会接受的。他现在已经不会再离开我了。”

那一刻，她们都以为自己领悟了情的真谛。只是孟夏将它解读为寻找真的勇气，而芸芸却将其内化为掠夺世界的特权。

接着，芸芸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匙，反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你呢？孟夏，如果你早就知他的秘密，知他真正的格底，你还会他吗？”

“没有这如果。”

她一直都这样，她只在乎她自己。

那一瞬间，孟夏脑海中走灯般掠过那些名字——张若白、冯骁，还有那些在芸芸生活中惊鸿一瞥却又被弃如敝履的男人们。芸芸从未在乎过他们的份，不在乎是否有婚约或承诺，只要她想得到，她便会像采撷一朵那样理所当然地伸手，毁坏或是占有。

这本不是孟夏的理智所能兼容的逻辑。

那是她们共同的记忆。

在那一瞬间，孟夏看着前的芸芸，觉得她疯了。

“你到底是他的妹妹，还是他的女人？”

那近乎原始的、关于的求救与呐喊，穿透了重重烟雾与刺的电光，生生撞了两个年轻女孩的心里。

“只是因为你想得到，你就要把他们在手里？”

“那如果……”孟夏涩地开，声音在喧闹的咖啡厅里显得虚浮，“如果他不是你哥哥，你还会这样不顾一切地上他吗？”

孟夏的呼微微一滞。

“凭什么不能？”芸芸说得很平静，甚至带悲悯地看着孟夏，“正因为如此，我他。而他，当然也是我的。”

芸芸偏了偏，再一次用那孟夏无比熟悉的、在上的“过来人”语气，轻飘飘地拨开了这个假设。

孟夏当然记得。那是校话剧社的巅峰之作，甚至曾在全国巡演。剧场里充斥着冰升腾的冷雾和陈旧木地板的味。由于那天她们是志愿者，没有和普通观众一样挤在后排，而是握着写满程的表格，屏息凝神地并肩站在舞台最前方暗的角落里。那是离光源最近、也离真实最近的地方。

“可是……”孟夏仍试图抓住最后一崩塌的底线，“你不能他，他也绝对不能你！”

这个问题是真诚的。她不是在指责，而是真的想知，甚至试图理解。

舞台上的三个人，正围绕着一方铁锈斑驳的台行着无休止的、困兽般的追逐与厮吼。那和在电影院隔着冰冷银幕看戏完全不同，剧场是活的，是带着呼腥甜和温的。

芸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睫，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大一那会儿，我们在新生晚会上看的那个话剧吗？”

她的语调里藏着一近乎残忍的得意，甚至还带着一丝居临下的可怜。一如既往。

听到这里，一个极度恶劣、甚至带着报复快的问题在孟夏脑海中炸开，她盯着芸芸的睛，一字一顿地问了来：

“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芸芸轻声开。

“你就没有想过，这些是他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