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莫云凑过来看地图，“我们明明是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走的。”

“地图是平面的，但溶洞是立体的。”扬槑指着地图上的路线，“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上一层或者下一层的相同位置。这里的地磁很混乱，电子罗盘会失灵。而人在失去方向感的时候，会本能地沿着弧线行走，最后回到原点。”

“那怎么办？”苏闵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恐慌，“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

“不会。”

一直沉默的江玉，终于用手语表明了态度。

她指了指扬槑。

江玉相信他。

扬槑看了江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地图收起来。”他对莫云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大概过了一分钟。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伪装下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溪流。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根石笋，每一道岩壁的褶皱。

“我们进来的时候，走了三百二十七步。空气湿度比现在高百分之三，风是从左前方二十五度角吹来的，带着石灰岩和腐殖质的味道。我们在第一个岔路口向右转，那里的钟乳石上有三滩颜色深浅不一的蝙蝠粪便……”

他开始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复述着他们从进入这个空腔开始的所有细节。从脚步数到空气湿度，从风向到周围景物的每一个微小特征，巨细无遗。

苏闵斓和莫云都听傻了。

他们看着扬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人脑能记住的东西？

“……所以，我们刚才在绕过那根石笋的时候，不自觉地走上了一个坡度为五度的缓坡，进入了上层的回廊。”扬槑做出了结论。

他转身，指向来路旁边一条毫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缝隙。

“出口在那儿。”

众人半信半疑地跟着扬槑走进了那条缝隙。

里面果然是一条向下的斜坡。走了几十米后，众人又回到了之前看到过的那根“人脸石笋”旁边。

只不过，这次他们是从它的另一侧出来的。

前方，一条宽阔的、似乎是地下河干涸后留下的河床，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这正是地图上标记的“主干道”。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瘸子……不，槑哥！”苏闵斓看着扬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你这脑子……是超级计算机吗？”

扬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是。是习惯。”

江玉等人在河床上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进行短暂的休整。

莫云递给扬槑一瓶水，好奇地问道：“这种本事，你在部队里练的？”

“嗯。”扬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我以前在边防。我们防区有很大一片就是这种喀斯特地貌。大大小小的溶洞上千个，很多都连在一起，就像个地下的迷宫。毒贩子就喜欢从这种地方钻空子。”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有一年，我们追一个姓马的大毒枭。那家伙是个老手，带着他的马仔钻进了一个代号叫‘十八盘’的溶洞群。那个溶洞群当时连军用地图上都没有完整标注，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苏闵斓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个小队，十二个人，跟了进去。”扬槑的嗓音有些低，“进去之后就发现，马仔们在里面布满了陷阱。竹签阵、诡雷、利用地形做的落石……我们一路上折损了三个弟兄。”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叙述声在回荡。

“最要命的是，我们在里面跟丢了。那个溶洞太复杂，岔路口比牛毛还多。我们带的给养只够三天，三天找不到他们，或者找不到出去的路，所有人就都得死在里面。”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莫云问。

扬槑看着手里的水瓶，没有立刻回答。金属瓶身上，映着他那张被伪装得凶神恶煞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疲惫。

“我把整个溶洞，画下来了。”他慢慢地说道，“用我的脑子。”

“从我们进去的每一步开始，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裂缝，每一滴水的滴落位置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