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许振邦那只老狐狸。想让江玉当“小龙督察”，想让她成为在西南地区的一根搅屎棍，替他去啃那些特事处啃不动的硬骨头，当他的“西南王”？

可以。

但是，这个王，该怎么当，王座之下该铺设谁的骨骸，王冠之上又该镶嵌谁的眼泪，规矩，得由江玉说了算。

江玉闭上眼睛，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鼻腔里，还残留着刚才喝过的柠檬水的清香，混合着从厨房飘来的，食物渐渐被烹熟的香气。

陆图南很懂事地，没有再来打扰，在结束了那场啼笑皆非的“取名大会”之后，她就像一只勤快的小田鼠，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开始准备他们的晚饭。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充满俗世烟火气的声响。油入热锅的滋滋声，菜刀与砧板清脆的碰撞声，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头在血腥丛林里，厮杀了整日的猛兽，拖着满身的疲惫和狰狞的伤痕，回到了自己幽深而隐蔽的巢穴，却发现冰冷的洞穴里，已经有人为它生好了温暖的火，熏烤好了香喷喷的、足以填饱肚腹的嫩肉。

这种感觉，模糊而温暖，似乎可以称之为“家”。

一个江玉曾经拥有，却又被残忍夺走，如今，又以全新的、摇摇欲坠的形式，重新搭建起来的东西。

江玉正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口袋里的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了起来，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玉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特事处配发的、坚固得能砸核桃的黑色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但却让她无比熟悉的名字——龙玄。

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她刚把他的“墙角”挖松，把阚家这颗西南地区的关键棋子，撬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来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他无处不在的控制欲，又开始发作了？

江玉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接听键，并随手开启了免提，将通讯器扔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后的不悦，以及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是我。”龙玄那熟悉的、冷得像冰渣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信号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流声，听起来有些失真，也让他本就没什么感情的语调，显得更加的遥远和非人，“在哪儿？”

“你猜？”江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得回答他这种明知故问的废话。

她毫不怀疑，从乘坐的那架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那一刻起，她的全部行踪，就已经一字不落地，汇报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现在打这个电话，不过是走个程序，或者说，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谁才是上司。

电话那头，如她所料地沉默了几秒钟。

空气中，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沙沙作响。

然后，江玉听到了一声被刻意压抑着的、疲惫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动了，她某根名为“幸灾乐祸”的神经。

“江玉，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