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不允许

“如果你上这个节目是为了和你哥逞凶斗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没资格，我也不会允许你上节目。”

张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出来更有压迫感：

“你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吗？Q1季度最重要的项目，没有之一。电视台、网播平台、地方政府、新加坡旅游局、两国大使馆、文化部涉外演出审批、广电总局境外节目备案、跨境摄制组的劳务签证和器材通关许可、光是把这些部门的审批和合作敲定，花了整整七个月二十四天。每一环都是各个负责人亲自跑下来的，每一份合同都是大荣总、小荣总盯着法务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项目就得从头再来。你说上就上，你想闹就闹？你凭什么？”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项目的承保方是劳合社旗下的专门做影视制作的保险公司，光是保单就签了七位数。你要是敢在录制期间搞出什么幺蛾子导致项目中断，索赔的账单会直接寄到你爸的办公室。到时候别说你妈护着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一下，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压住更大的火气：

“于私——”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十六岁你妈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怎么答应她的？我说我会照顾好你，把你培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了给你铺路，挡了多少脏事，赔了多少笑脸？你昨天砸化妆间，我给你擦屁股；你跟人耍横，我去替你道歉。你以为这些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说你。”

他盯着连嘉煜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连嘉煜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还有明筝。当年我差点收养了她，手续都走到一半了，就差最后一步，她就是我女儿。”张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是，最后没成，各种原因，不提了。但在老子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我不管法律上怎么算，我就是认。”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连嘉煜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把你那些无聊的游戏用在她身上，影响她现在好不容易顺利起来的生活一丝一毫……”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比刚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让人后背发凉，“连嘉煜，你别怪我不讲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在外面看不惯这个折腾那个，我不管，也可以替擦你过不少屁股。但、是、她不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还要录挑战节目，你自己想清楚。别忘了你是谁，你是偶像，你的根基不如那些纯演员，一次失格，就万劫不复。你是连家少爷没错，但没了偶像这个身份，你回到连家算什么？你什么价值也没有，你懂做生意吗？你懂运营一家公司吗？你只能依附在你哥手底下，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二世祖。”他拉开门，偏过头，留给他最后一句话，“如果你的心愿就是当个废物二世祖，那你去吧。我不拦你。但这个节目，你休想。”

砰！

会议室大门在张芃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一下。连嘉煜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似乎还在回响张芃那句“混吃等死的废物二世祖”。他站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感应灯都灭了一盏，才慢慢地、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

“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你们清高。”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把玩一件与他无关的物件，“一个利用她的脸和学历推上节目，想把她包装成下一个摇钱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屏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一个拿着我让调查的资料去接近她，装什么深情守护者。”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到底在清高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张芃骂他废物二世祖，隋致廉挂他电话，蒋明筝拉黑他微信。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一个比一个站在道德高地上。可说到底，谁的手又真的干净？张芃嘴上说着把她当女儿，可当初把她推上节目的时候，难道没有打过她的脸和学历能带来流量的算盘？隋致廉拿着他给的调查资料去接近人，装什么深情守护者？

至于蒋明筝，他承认，她是唯一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