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嗯,我没事,也没受伤。”
蒋明筝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搬上大巴车的行李舱后,便走到停车场的角落,给周戚宁回电话。她靠在水泥柱上,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本来是打算明早再去基地的,但想着不如今晚一次性整理完算了。还好,不累。”
周戚宁站在厨房里,看着客厅里还在对峙的两个人,头痛地拧了拧眉心。但听到蒋明筝说一切平安,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过去一个半小时里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确实把他吓得不轻,所以当聂行远和俞棐在楼下大吵起来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骂了句脏话,然后把这俩人一左一右劝上了楼。万幸的是于斐今天没被吓到。他带着于斐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坐在车里先发现了花坛边和聂行远争论的俞棐。
蒋明筝浑然不知小小的蒋家现在多了什么人,是怎样的暗流涌动,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带着那种只有在周戚宁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依赖:
“阿宁,你绝对想象不到我今天说了多少话!我感觉是背了三十遍出师表的水平。下播后不仅是嗓子累,身心俱疲!我才发现,原来做直播这么辛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周戚宁听着她抱怨的语气,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从来不是个轻易喊累的人,从认识到现在大都是这样,咬着牙把事情扛下来,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会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点疲惫的尾巴。
他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直播事故、村民围堵、警局调解。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没受伤”,但他知道那背后藏着多少他没看到的狼狈和惊吓。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依然温柔平稳。
“累了就对了。你今天做的事,抵得上别人一个月的量。”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用那种家常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终于肯放下盔甲的孩子,“回来给你按摩,我最近和理疗科的杜医生学了一手,他说我很有天分。”
“你最好了。”蒋明筝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顿了片刻。电话里安静了两三秒,她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声音低下来一些,“对不起,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让你担心了。下次一定及时给你报备。”她顿了顿,“你吃过了吗?于斐怎么样了?”
听着她那句“对不起”,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的其实是你不用道歉,你没事就好,我担心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沉了,不适合隔着电话线扔过去让她接着。
同样,周戚宁也不打算告诉她家里现在是怎样的混乱,扫了眼客厅的三人。他握着手机,走到厨房窗边,拉开纱帘的一角,望着窗外小区里零星亮着的灯火,一条一条地汇报着家里的情况,不过是美化后的版本。
“吃了。聂行远叫的外卖,五菜一汤,于斐吃了两碗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看完了你的直播,一直模仿你说话,一字不落,很连贯。看来这半年鲍医生的锻炼很成功。”
光是听着这个声音,蒋明筝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于斐盘腿坐在沙发上,学着她在直播间里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家人们,这个苹果真的很甜”,然后把自己逗得咯咯笑。她忍不住弯了弯唇,靠在水泥柱上,夜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她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轻了一些。
电话那头,周戚宁还在继续说:“他说筝好厉害,卖了好多苹果。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要给你留一个最大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在讲一件世界上最平常也最温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