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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恶心的到底是什么?是这段关系本身,还是她潜意识里觉得于斐配不上蒋明筝?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雨那天。”宁丹彤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在楼道里看到的。”
蒋明筝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原来那么早啊。”
“你为什么不躲?”宁丹彤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你知道他不懂。你知道他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你为什么不躲开?”
蒋明筝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宁丹彤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东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宁丹彤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因为他亲我的时候,我不想躲。”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穿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宁丹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天的画面,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于斐在犯错,不是蒋明筝在纵容,她看到的是两个人在那个潮湿的、昏暗的楼道里,完成了一个小心翼翼、酝酿了不知多久的触碰。那不是意外,那或许是蒋明筝等了很久、于斐鼓足了勇气才敢做的事。
宁丹彤看着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一直未被命运厚待的姑娘,坐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面容安静,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被揭穿的慌乱,没有一丝被质问的退缩。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义正辞严的质问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想骂她,想摇她的肩膀把她摇醒,想告诉她你这样会毁了自己。可她看着蒋明筝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骂不出口了。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挣扎,没有她想象中的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只有一种平静的、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笃定。
宁丹彤最终没有喝那杯水。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丹丹姐。”
蒋明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大,却让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宁丹彤没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蒋明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从来没有把于斐当过哥哥。从一开始就没有。”
宁丹彤终于转过身。
她看见蒋明筝坐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但脊背挺得笔直。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瘦削而倔强的轮廓。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爱他。”蒋明筝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真的、好爱他啊,可为什么、爱这么痛苦呢?”
宁丹彤站在门口,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她看着蒋明筝,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她一直以为蒋明筝是可怜的,是被拖累的,是陷在一段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关系里。可此刻蒋明筝站在她面前,用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她,告诉她“我爱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话都失去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