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弥漫着一过于洁净的气息，混合着光和淡淡洗衣粉的味。空气清新得让人有些不习惯。她房间的门大敞着，里面被褥整齐显然被重新铺过，地板光可鉴人。她那两只原本随意搁在角落的行李箱，此刻被得锃亮，安静地立在沙发旁，一副随时准备被妥当收纳的乖巧模样。

蒋明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台。

“不是我甩了他吗！”这句话几乎是低吼来的，带着的困惑和更大的愤怒，仿佛在质问某个不存在的裁判，“该理直气壮、该无动于衷的人是我！现在这算什么？一晚上就又被打回原形？蒋明筝你有息行不行！”

“冷静，蒋明筝，冷静。”她命令自己，指尖掐掌心，试图用细微的疼痛唤回理智，“区区一个聂行远，都过去八年了！什么事过不去？我早忘了，不在乎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去……”

她一把抓过床的衣，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跟谁赌气似的狠劲往上，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与其说在骂聂行远，不如说是在痛斥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直到台方向传来清晰的、晾衣杆被推拉的金属声，以及某人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还哼了两句不成调的老歌时，她才如蒙大赦，猛地拉开一条门，猫着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窜了几步之遥的卫生间。

她一气，闭双，试图将腔里那片横冲直撞、几乎要破膛而的慌、羞耻和某更陌生的悸动行镇压下去。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带着颤。

蒋明筝猛地睁开，像被踩了尾的猫，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所有的自我安抚、理智建设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只剩下被看穿、被动、更被自己如此剧烈反应所激怒的滔天懊恼。

“我就非要和他较这个劲！我是不是有病啊！啊？蒋明筝你真有病！”她扯着衬衫的袖，动作得不像话，“昨晚那样……那样算什么？哭成那副鬼样，丢人现！八年！整整八年！什么样的坎迈不过去？怎么就偏偏在他面前……”

“这算什么？”她对着面条自言自语，“田螺姑娘……哦不，田螺先生之《前男友家政服务特别篇》？”

聂行远当然知蒋明筝来了。她那自以为隐蔽的“潜行”和卫生间里堪称激烈的“战斗洗漱”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贴”地没有立刻现，给她留足了空间消化尴尬，也给自己

整个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被彻底“整理”过的、井井有条的陌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去个！”

他姿态娴熟地将其展开，抚平褶皱，然后踮起脚，利落地挂上晾衣杆。清晨的光透过玻璃窗，给他的背影镀了层茸茸的金边，合着前这幅“贤惠持家”的画面，竟有荒诞的和谐。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在自己家里活得像贼，这验对蒋明筝来说着实新鲜。她此刻正以一极其不雅的姿势，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贴在主卧门边，屏息凝神，活像个蹩脚的特工，竖着耳朵捕捉客厅里的一切动静。

什么冷静，什么过去，什么算了。全都是！

穿好，她站在床边，因急促的呼而起伏。镜里映她泛红未褪的眶和略显凌的发，一切都提醒着她昨晚的溃不成军。那对自己情绪失控的羞愤，对聂行远依旧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恐惧，以及对这剪不断理还局面本能般的烦躁，拧成一灼的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蒋明筝才敢大气，对着镜里那个发蓬、带心虚的自己翻了个大的白。

聂行远背对着她，正站在晾衣架前，手里抖开最后一件床单蓝格纹，是她和于斐卧室的那一……

蒋明筝脸上的“冷静面”瞬间现了一清晰的裂痕。

台上的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晾床单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些，甚至带上了盖弥彰的匆忙。

她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摆着一碗气腾腾的排骨汤面，香气扑鼻。她拿起筷，戳了戳浸满汤的面条，又抬看了看台上那个忙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从咙里糊地挤一句：

“蒋明筝，你有息行不行？”她无声地对着型，拧开龙，用冷狠狠扑了把脸。冰凉的温勉压下了脸颊不正常的燥。刷牙、洗脸，动作快得像后有鬼在追。直到用巾胡脸，看着镜中总算恢复人样的自己，她才定了定神，努力摆平日里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淡面孔，一气，拧开了门把手。

她系扣的动作暴，差拽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