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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过去了,日子又恢复以往的平静,除了每日和陈玖宇在课业上斗嘴还能带来点乐趣以外,剩下的时间裴妤一直在琢磨幽冥司的任务,阁主还算通点人性并没有给她下个具体交接的日期,如果忽略掉最后一句“拖得越久,会有什么下场你可以猜猜看”
这家伙真的很会变相威胁人。
想着自己万一做得好了还能从中多获得点好处,于是裴妤几乎每天都在接天晓阁的榜单去获取一些信息。而且现在季未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妤自然也装作无事发生,能躲则躲。
直到那日——自上次东窗事发后,季未泯头一次主动召见她。裴妤忍不住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盘算了一圈。自己近来安分得很,应当不是来找茬的吧?
一路上将信将疑,她才慢吞吞地走入殿内,垂首行礼:“师父。”
“进来吧。”座上的男人一手揉弄眉心,一手执笔在案簿上勾画。连日的操劳让他无心再去计较两人之间的牵扯,只维持着表面那层冷淡的平静,“有一事需要你出手,最近可闲得来?”
“是……”裴妤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季未泯搁下笔,终于抬起头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不曾安枕。他没有兜圈子,语调平直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凌启体内的封印破开之后,他一直在想办法弥补,但是反噬的作用远超于他想象,直到所有办法已试仍不能彻底转圜,若再不加以疏导,恐怕会影响到他的心脉。
关键的是,这事拖得越久,掌门那边他不好推脱。
当初那个胯下之约,终究是拖到了不得不履约的时候。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果然是弃弟子性命于不顾,只图一己私利,实在令人不屑。
裴妤沉默片刻,想起那日凌启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赤红愤怒的双眼,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在乎。
她和凌启几乎快两月未见,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承受疼痛么?
既然她与季未泯之间有过约定——他答应让她为凌启治疗,并替代他炉鼎的位置。
简而言之就是互相利用。
“师父的意思是,现在让我去?”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季未泯不自然的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从喉间挤出一声不情愿的“嗯”。
裴妤垂眸,将那声几不可闻的应答收入耳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早知有今日,何必拖到这般田地?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行了一礼:“明白,弟子告退。”
转身时,她瞥见殿外天色阴沉,像是又要落雨。而身后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沉默的催促。
她走出殿门,脚步微顿,廊外的风带着湿意扑面而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裴妤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团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心虚的情绪压了下去。
凌启的静室离这里不算太远,她往手戒备了上次给凌启用的药膏,随意拢了拢衣袖,抬步朝那边走去。
竹影摇曳,清风拂过时发出细碎声响,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裴妤步履不疾,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她这般贸然前往,凌启是否会勃然大怒?他至今仍无法接受自己身为炉鼎的资质,更何况她此刻冒着被杀的风险还只是为治愈他的伤势,虽然她不怕,但此次情形不同,她现在是以师妹的身份接近凌启,已然坦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凌启会不会一下子就幡然醒悟,那一日强行占有他的人正是自己?
两具炉鼎之体相交,双修之力冲破了季未泯设下的禁制。阵法一破,炉鼎必定受牵连而反噬其主。季未泯经过此事,他还会对凌启再设下封印吗?
裴妤忽然觉得心底一片酸涩,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剜。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是这样。那时她刚知晓自己的炉鼎资质,像一块被人觊觎的肥肉,走到哪里都躲不过身后如影随形的人,想夺她的灵力,想占她的身子,甚至所谓的修仙正道者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拼了命地逃,拼了命地修炼,踩着刀尖一步一步往上爬,才终于活成了今日的模样——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能够坐在棋盘对面的执棋之人。
可凌启呢?
他凭自己实力早早就坐上了仙派首席大弟子的位置,天赋卓绝,实力超群,本该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被自己同门尊长欺骗、隐瞒,将他当作一件随时可以启用的工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动过手脚,都是拜那位老狐狸所赐。
太强大了又如何?
在这个世道里,炉鼎就是原罪。
无论你是天赋异禀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