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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四)沈喻(4/6)

做母亲的深吸一口气,“回去告诉大汗,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是。”使者得命。

车辆驶入饭店的停车场,放好,下车,咋一看两个人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花花公子泡妞来了”。

西装革履,衣冠禽兽。

“陆先生这边请。”

陆先生?李虞有些恍惚。是了,沈喻在改名沈喻前,原姓陆。在广西,这是很常见的姓氏,随处可见。

“表妹,我们走吧。”

“陆先生”是如此凛然坦荡,仿佛真的是表哥带表妹出来玩,不是权贵泡妞约见情妇。

要不是此人老说“扣工资”,说不定她就信了。

该死的,每天都在被狗东西威胁。

“亲爱的李秘书,你也不想工资被扣除一部分吧?”

可恶的周扒皮。

李虞心里暗恨,表面笑得甜美。让人看着心情都好。

比如沈喻。

哦不对,应该是陆先生。

既然只是二人私事,自然要避人耳目化名出行。原姓反而成了化名,作为表亲,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落落的裙摆,素雅的白丝裤袜勾勒小腿的曲线,穿着弧度完美的小皮鞋踏在月色里,痒在男人心上。

满月。

今晚月色真美。

女儿娜仁托雅和妈妈娜仁托雅长得一模一样,仿佛岁月从未离开。毕竟是同一个人。

奥都却沉默了。

来年春草绿。

月亮缺了再圆,她永远年轻,他在前进。又是一个十四年。

少女像滩涂上搁浅的鱼,反复挣扎在窒息的边缘。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脑子嗡嗡的。

妈妈娜仁托雅同样不知道自己只会生下自己,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闭上眼睛死去了,然后作为女儿的娜仁托娅开启轮回的新生。

就像蛇周期性的蜕皮。

照料她的养家叮嘱她要保管好母亲的金戒指,那是生父留下来的东西。以后相认或许用得上。

与其说是不断地死亡新生,倒不如是不死者的“反复破茧”。

一只不死鸟。

在遥远的沙漠,传说有一种鸟,六十年新生一次,满身烈火会烧去一身辉煌,然后让故事重新从雏鸟开始。

不过没关系,祂同样会周而复始在她身上打下标记。

从当年在荒野捡到他开始,他就是她永恒的私有物。

连死亡都无法解脱。

阿穆尔那孩子……

撞破了他的好事,在大嘴一张准备出口调侃前就被他气急败坏地赶了出去。

同样十四岁。

和当年他爹起兵时一个年纪。

奥都唏嘘着,心底的长生天母狼突然嗤笑一声,“你真的觉得你弟弟死了吗?”

他清醒了。

春天会再来,太阳同样会再升起。格日勒图,其实无处不在。

早该想起来的。

弟弟从前对他的感觉就是“很吵”。面前的格日勒图仿佛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不,不对,他哪来的弟弟?

奥都很清楚自己是长生天母狼用野草编织化成的谎言,自己就是自己的父母,那头无常无伦的母狼。

怎么会有所谓“一母同胞”的弟弟?

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母狼舔舔爪子,慵懒地伸个腰。他想起了弟弟曾经给他展示的光影游戏。“哥哥,我现在比你高了!”弟弟找个影子更长的角度站着,而他说格日勒图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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