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髒劇烈地收縮，每一次動都像是在受刑。看著他們因失血而逐漸冰冷的體，她恨不得自己再次魂飛魄散。這種被兩個愛的男人用命換回來的覺，不是新生，而是凌遲。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是個無底，乾了他們的生命，只為了成全這軀殼。

「傻丫頭……怎麼……能讓你死……」他的聲音輕得像風一就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是沒有了你……這世上留著我們這些行屍走……又有何意義？」

孫承平見狀，立刻上前運功封住了兩人傷的經脈，止住了鮮血，隨後給兩人各服下一顆護心丹。陣法的光芒漸漸散去，只剩下濃濃的血腥味和三人混亂的呼聲。李晚音跪坐在中間，一個是曾經最愛的師父，一個是糾纏不清的師兄，他們都為了救她，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她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蜷縮起來，無邊的愧疚與絕望將她徹底淹沒。

沈知白的臉已經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他依然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用盡全力氣抬起手，輕輕撫上她掛滿淚的臉龐。指尖冰冷，卻帶著他熟悉的溫柔。

「不要……！師父！師兄！停下來！我不要了！求求你們……不要血了……！」

只要他們活著。

光團在進軀殼的最後一刻，劇烈地掙扎起來。她在腦海中拼命地尖叫，那聲音不再是細弱的嗡鳴，而是帶著哭腔與焦急的呼喊，試圖喚醒已經陷恍惚的兩人。

沈知白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喊，艱難地抬起沉重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柔得讓人心碎的笑，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她：「晚音……別哭……乖……很快就結束了……」

「怎麼辦……怎麼辦……」她語無倫次地低喃，淚像斷了線的珠一樣往下掉，滴落

當李晚音再次睜開時，看到的依舊是禁地蓮池邊熟悉的石。四周很安靜，只有靈脈傳來的微弱聲。她猛地坐起，卻發現上蓋著一件帶有沈知白氣息的白外袍。轉頭一看，邊並排躺著兩個男人——沈知白與陸淮序。

陸淮序也已經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卻還努力擠一個笑容，看著她哭紅的雙：「怎麼這麼傻……我們救你……自然是不願你死。你死了……我和師父……活著也是受罪。晚音……別哭，乖，別哭……」

兩人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平日裡英氣人的面孔此刻毫無血，眉心甚至積聚著尚未散去的疲憊與痛楚。他們的呼淺而輕微，膛起伏的幅度小得讓人心驚，仿佛隨時都會停止呼。李晚音的心臟猛地揪緊，一大的恐慌瞬間籠罩全。

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李晚音終於完全擁有了實體，她覺到血在血中淌，那是沈知白和陸淮序的血，溫熱卻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她猛地睜開，那雙原本金的瞳此刻恢復了清澈的黑白，卻盈滿了驚恐與淚。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去，想要住沈知白和陸淮序仍在血的手腕。

「住手！我叫你們住手啊！」她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雙手顫抖地抓著沈知白的手臂，想要堵住那傷，可鮮血卻還是順著她的指縫不斷淌，「為什麼要這樣？我本就是一個將死之人，我本就不該存在……為什麼非要救我回來？就讓我死了不好嗎？就讓我死了算了！」

她手忙腳亂地爬過去，顧不得自己虛弱的體，顫抖著手分別探向他們的鼻息。指尖觸碰到他們微弱的氣時，她才稍微鬆了一氣，可隨之而來的是更的焦慮與自責。她看著他們手腕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疤，那是为了喚醒她而付的代價，每一傷痕都像是在狠狠打她的靈魂。

她拼命地想要從那正在成型的體中掙脫來，想要阻止這殘酷的儀式。然而陣法已成，血脈相連，她的焦急只能化作淚，混著他們的鮮血，一同滴落在蓮池中。她無助地看著鮮血從他們手腕處湧，心像是被利刃一刀刀割開，比當初神魂俱碎時還要疼痛萬分。